冷元的出现,让静待受死的秦奋睁开了眼睛。
他没想到,便是前些日子也要杀他的冷元,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
申屠缓缓收起自己的剑,幽幽的看了眼冷元,笑道:“你还想救他?”
“我说了,你不能杀他!”
申屠肆意笑道:“我也说过,你阻挡不了我。”
“你确信?”冷元紧紧的持着银枪,双眼死死的盯着申屠,道:“我要是死了,你永远也拿不到地图!”
“我不会杀你。”申屠笑道:“你是我师弟!唯一的亲人!我怎么舍得杀你。”
冷元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地图,看了眼申屠,道:“这便是你要的东西!你放了他,我给你。”
“你觉得,我杀了他,就不能从你的手里拿到地图了吗?”申屠自顾自的轻笑道:“师弟啊!还是那句话,不是我杀不了你,只是我真的不想杀你!”
冷元看着申屠说道:“既然你这么了解这张地图的情况,难道你不知道,这地图只是一个牵引,还需要口诀吗?”
“口诀?”申屠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是散去,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冷元说道:“你是说,还有口诀?”
“当然!”
得到冷元的回答,申屠死死的握着剑,却骤然仰天长笑,继而颓然的低下头,似是自言自语:“师傅啊师傅!地图口诀,你一样也不愿传给我!亏弟子还想为你报仇,为师门师兄弟讨回公道!”
“因为师傅知道你杀戮太重,不想你枉顾送了命!”
“师门待我恩重如山,血海深仇,岂能不报?”申屠看着自己的鞋尖,惨笑道:“当年若不是师傅派你我下山,你我又岂能活到现在?尘归尘,土归土,可无论如何,这仇忘不得!”
“你若真想报仇,便安心于此。”冷元将地图丢给了申屠,道:“背面的便是口诀,秦奋你不能杀。”
申屠看了眼地图,抬眼看着冷元,翘起嘴角,道:“今日便不杀。倘若日后你死在他的手中,我也有更充分的理由杀他。”
看着申屠的背影,冷元利落的将枪收回布袋背到肩上,看了眼秦奋,道:“他说的对,你既然已经学了武,身边没了家伙,确实不像样。”
秦奋苦笑一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她的心安处,我不想让她再孤独。”
“我死了,你便可以得到她。”秦奋看着冷元,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爱她,甚至比我爱的深。”
冷元斜望着秦奋轻笑一声,道:“你对她的爱,没有资格跟我比!”
“可是,你还是选择将她让给了我。”
“她是人,不是东西,我尊重她,所以你才有机会。”冷元看着秦奋,想了想说道:“我之所以不想你死,是因为她现在是你的女人,需要你的保护。她的心是你的,我就算是得到她的躯体,也不过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秦奋轻轻笑了笑,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本不该说,但是它却一直萦绕我的心头,至今不解。”
冷元顿了顿,道:“这个问题,她若是亲口告诉你,岂不是更好?”
“你知道我的疑惑?”秦奋说着,突然自顾笑道:“也是,事处无常必有妖,我的问题,你自然清楚,而且知道答案。”
冷元点了点头说道:“她身世坎坷,很多事,还得你自己了解,我告诉了你,意义便不一样了。”
秦奋笑道:“我会问的,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与你有约定,救你也算是救我自己。”
秦奋没有纠缠,看着冷元说道:“过些日子,我的酒坊将要举办品酒大会,如若你无事,便来。”
冷元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见不得光,也不爱凑热闹,你若是有心,便差人给我送几坛,就送到那面摊。”
“也好。”秦奋看了眼冷元,犹豫一番还是说道:“你与申屠之间,最好早作了断。”
冷元微微看着夜色,轻轻叹息一声,道:“他是我师兄,生来便如此,谈何了断?只是,单元他别逼我。”
秦奋没有再接下话茬,因为在他眼里,冷元与申屠之间,终究是外人抉择不断的。
与冷元分别之后,秦奋遥遥望着近在眼前的春香苑,想了想虽然心中不忍,可终究还是没有前去,而是折身走向了柳府。
之前的秦奋一直在惦念着21世纪的柳语尘,期盼着能够在大唐的柳语尘身上找到那份寄托,可如今柳语尘对他已有改变,他的身边却出现了晴姑娘。
都说世间万般情,唯有感情最难为。
秦奋如今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而且他开始明白,感情并非仅仅是情爱,也是一种责任,一种须得无愧于心的责任与抉择。
徘徊在柳府附近,秦奋骤然觉得,现在的他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以前他虽然也不是事事无忌,可总算是能够坦然,而如今,少了那份洒脱。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柳语尘和晴姑娘带给他的改变,但是他清楚,更是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个改变,并不是一个好的改变。
“秦爷!”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秦奋的思绪,抬头望去,原来是柳福。
“秦爷,你是来找二小姐的吧,怎么不直接进去?”
秦奋看了眼柳府,牵强的笑了笑说道:“二小姐在府上吗?”
“在呢!”柳福说着引着秦奋走进府门,道:“前些日子二小姐不是整日忙于寻求赞助嘛,劳累的很,所以这几天她就一直在府上歇息,而放粮施舍之事都交给了我们。”
秦奋想起当日年叔所说的柳家一年一度的冬济,看着柳福笑道:“这些天,你家表少爷可曾有书信前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外放粮,一忙便是整天,府上的事也不清楚。”柳福说着抬手指着不远处亮着灯光的房间,道:“二小姐就在哪儿呢!”
秦奋点了点头,知道那是柳语尘的书房,让柳福忙自己的去,他也是稍稍顿了顿便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是年叔吧?”
柳语尘的声音传来,依旧那般的悦耳,可却是隐隐有些虚弱。
“二小姐。”
柳语尘闻声抬头,看到秦奋的瞬间,眼中一闪而逝的雀跃让她的脸颊顿时有些绯红,只是暗淡的灯光下,不是太过明显。
“秦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秦奋笑了笑说道:“闲来无事,便来看看。”
“看看?”柳语尘轻轻瞪了眼秦奋,微微低着头娇羞说道:“看什么?”
“看看你,看看年叔,还有”秦奋纠结的想着,终于说道:“还有柳福!”
看着稍稍吃瘪的秦奋,柳语尘掩嘴轻笑,道:“轻浮!”
“真心话!”
柳语尘轻轻一笑,没有再纠缠,道:“上次让柳福给你送去银子,酒坊的事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秦奋想了想,因为上次提起李锦瑟而致使柳语尘隐隐不悦,所以此时他有了教训,只是敷衍说道:“还剩下一些琐碎的事,无伤大雅。”
柳语尘点了点头,笑道:“之前那个叫冯边图的前来送请帖,看样子有模有样!”
“这是我跟老乞丐商量的对策,为了让酒坊快速崛起,决定办一次品酒大会,将长安名流贵人都请去,算是造势。”
“这倒是个好计策!”柳语尘看着秦奋,想了想还是说道:“只是,你为什么总是叫秦老先生老乞丐呢?这样显得不尊重人,不好吧。”
秦奋听了柳语尘的话莞尔一笑,道:“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他喜欢别人叫他老乞丐。”
“你不知道他叫什么?”
秦奋点了点头,看着柳语尘问道:“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秦家少爷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柳语尘轻轻瞪着秦奋,道:“他是秦家酒坊的传人,这本就是一大瞩目之事,而且他的制酒工艺一定很高超,只要你们的酒坊能够被人知晓,就一定会声名鹊起!”
“这也是我所想的。”秦奋笑了笑,道:“对了,最近韩兄有没有来信?”
柳语尘微微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倒是来信了,不过却没有具体说什么,只是说他在金陵遇上一个人,事关重大,他需要办完事才能回来。”
“遇上了一个人?”秦奋微微皱起眉头,道:“你们柳家和韩家在金陵都有分部,可是韩兄说的这个人,应该不会是分部的人。且事关重大,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柳语尘看了眼秦奋,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他去金陵确实是为了柳家,可是柳家之事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行。他之所以会去金陵,就是知道了那个人身在金陵,按理说,这事没有什么复杂,可是他”
“韩兄说事关重大,那便一定是很重要的事。”秦奋沉思片刻,看向柳语尘说道:“毕竟,金陵那边,韩兄能真正用的上的人很少,而且,那边有那个人,还有董碧螺,他们都算是韩兄的对立之人,这其中会有很多不确定的事情,所以,韩兄现在的处境应该很复杂。”
“那怎么办?”柳语尘听了秦奋的话不禁着急起来,道:“如果他真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柳家岂不是罪人!”
秦奋看着瘦弱的柳语尘那紧皱的眉头和紧张的神情,顿时心中一紧,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不要着急,将韩兄在金陵的地址给我,我稍后给他去信问问情况,如果真有棘手的事,我便亲自前往金陵!”
柳语尘缓缓抬头看着秦奋,终于的笑了笑,道:“秦奋,谢谢你!”
“你我之间,千万不要说谢!”秦奋静静的看着柳语尘,脸上满是真诚:“我说过,只要是柳家的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