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唐刁民 > 第六十三章 三百两的事
    突然起风了。
    古人常说,春风一天比一天热,秋风是一天比一天冷,数日子般的过了立冬,天气便更寒了。
    看了东方年吃瘪,也饮了茶馆老儿好不容易买来的花雕,申屠本想着找个温柔乡睡上一觉,可是这心里藏着事儿,女人都提不起兴趣。
    酒酣了,脚步也晃荡了,申屠双手扛着剑,穿过长灯街,凭着印象来到了一座宅院前。宅门紧闭,左邻右舍也没了灯亮早早安歇,整条小巷便像是天上的星星也不愿照耀,黑漆漆,几无人影。
    申屠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剑柄推去,宅门开了,他笑了。
    院中冷元独自坐在一方小桌旁,桌上一壶酒,两个下酒菜,清冷。
    冷元侧脸看了眼申屠,没有起身,捻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就着烈酒灼心下肚。
    “喝酒也没个娘们陪着,孤独啊!”申屠肆意的笑了笑,不客气的坐到冷元对面,端起冷元面前的酒杯微微一嗅,顿时耸起了鼻子,道:“知道我要来,怎么就准备这酒?”
    冷元没有抬头,重新拿过一个酒杯,斟满自饮,道:“好酒卖的贵,买不起。”
    “哟!这么可怜?”申屠故作紧张的看着冷元,骤然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东方年给的钱袋,随意颠了颠,道:“我猜你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吧?要不跟师兄去喝几杯?花酒!”
    冷元不屑一笑,道:“我不喜欢用别人的银子!”
    “这你可见外了!”申屠砸吧着嘴瞪了眼冷元,道:“咱们是师兄弟!我的就是你的!当然,只要你愿意,你的也可以是我的。”
    “我没有什么给你,所以我也不要你的。”
    “不不不!”申屠连连摇头,看向冷元嘴角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师弟能给我的东西很多,而且我想从师弟那里得到的东西也很多!”
    冷元紧紧的拧着眉头看着申屠,道:“我说过,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以后别来找我,更不要再去找东方年!”
    “不在吗?”申屠满脸疑惑,邪魅间看向冷元,脸上的笑容很轻松:“师弟!那张地图那么珍贵,我不信师傅会把它带进了土里。如今整个师门只剩下你和我,不在我这儿,也不在你那儿?那能在哪?你也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你这个弟子,好东西嘛!总得留给最疼爱的人!你说,我不来找你,找谁?对了!还有东方年!你给他杀人毁尸的,那可都是随时掉脑袋的差事!你顾及情分张不了嘴多要银子,我这做师兄的替你多讨点,不过分啊!”
    冷元双眼死死的盯着势在必得的申屠,冷声说道:“你别逼我!”
    “怎么着?要跟师兄动手?”申屠看着冷元,翘起嘴角说道:“师弟啊!不是师兄杀不了你,只是师兄实在下不了手啊!虽然那三个老不死的临死前给了你个枪谱,但是你要知道,那枪谱本就是他们从你家夺来的,这顶多算是物归原主!你到现在还处处为他们着想,可是我才是你现在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亲人?”冷元冷笑一声,道:“亲人你还处处与我作对?”
    “作对的是你!”申屠看着冷元说道:“师傅把地图交给你不是让你把它当成女人抱着睡觉,也不是让你带着它去死!你把它给我,当年的灭门之仇,我一定帮师傅,帮死去的三千师兄弟讨回来!”
    “你能讨的回来?”
    “不能也得讨!”申屠怔怔的看着冷元,扭曲着脸孔说道:“师门只剩你我,我是师兄,你让我怎么做?”
    冷元看了眼申屠,沉思良久,终于抬头说道:“地图真的不在我这儿。”
    “那你告诉我它在哪儿!”
    冷元喝了口酒,道:“三天之后,我亲手交给你。”
    申屠看着冷元翘起嘴角,因为他太了解冷元,所以他知道,地图之所,冷元有难言之隐。
    “是不是在那个娘们手里?”
    “说话放尊重点!”
    “好!”申屠看了眼满脸阴沉的冷元,站起身笑了笑,将剑再次扛到肩上,道:“三天之后,老地方不见不散。”
    冷元没有说话,又喝一杯,终于是转身喊住了申屠:“以后别再去找东方年。”
    “这是我与他的事,跟你没关系!”申屠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看了看脚尖,道:“那天你失手的那个人叫什么?”
    “秦奋。”冷元说完,突然看向申屠皱着眉头问道:“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以前我找东方年要银子,那是因为你替他杀了人。如今你失了手,他还是给了我三百两,怎么着我也得替他做一件值得起这三百两的事!”申屠转脸看着冷元,顿了顿笑了笑,道:“再说了,我得让你那个从未失手的名头继续保持下去,不然你可就跌价了。你放心,人我杀,人头,还归你。”
    “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冷元躲开申屠那摄人的眼神,缓了缓说道:“因为他的命是我的。”
    “你觉得,你能抢的过我?”
    申屠不屑一笑的离开宅院,冷元望着申屠的背影,拧起眉头的同时,也是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焚音寺,本是前朝国寺,如今天子佛道并重,虽然不再是得天独厚,却任然是香火旺盛,依旧当得起佛门正统。
    秦奋和老乞丐初入焚音寺,与众多香客无异,虔诚跪拜,烧香祈福。随着人流逛完满是佛像菩提的焚音寺,两人更是在此用了斋饭,太阳西斜之际,方才是顾及起了正事。
    虽然李开元说赫连圣图曾在此与通忧大师论道,可是这佛门之地若久居道门中人,只怕是要坏了门庭规矩终为不妥,因此此时秦奋隐隐期盼着赫连圣图不在焚音寺。
    拦住一位过往的小僧,一番询问,原来那小僧却连当初赫连圣图前来与通忧大师论道之事都不曾知晓,所以秦奋觉得此事只怕只有少数人知晓,而要想得知赫连圣图的所在,只有通忧大师最为清楚了。
    “玻璃,你觉得我们若是直接询问通忧大师,他会不会告诉我们赫连圣图的消息?”
    老乞丐想了想笑道:“他们佛门中人不是常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吗?通忧大师若是知道赫连圣图的消息想来应该会告诉我们,不过现在担心的是,他知不知道。”
    “我倒希望他不知道。”秦奋看了眼老乞丐说道:“赫连圣图对于李锦瑟和琉璃来说,终究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可要是绕了过去,便会俱伤。”
    老乞丐微微笑了笑说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既定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我们要想的是如何找到赫连圣图,完成李锦瑟的条件盘活酒坊,然后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住琉璃。”
    秦奋点了点头,率先走往大殿,看着不远处正在与人解签的僧人,上前问道:“敢问大师,通忧大师现在何处?”
    解签僧人看了眼秦奋和老乞丐,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道:“主持此刻在禅房,不知二位施主找主持有何事?”
    秦奋笑了笑说道:“我听一位朋友说,通忧大师佛法深厚,乃是得道高僧,在下有一些疑惑,想请他开解。”
    解签僧人笑道:“现在恐怕不妥。”
    “为何?”
    “今日寺中来了一位施主,主持正在与她说讨发佛。”解签僧人看着秦奋笑道:“这位施主乃是主持的故人,主持此前交代过,若无要是,玩不得侵扰。”
    秦奋与老乞丐相视一眼,看向解签僧人问道:“那不知,通忧大师与那位故人何时能够说完?不瞒大师,在下的疑惑实在是刻不容缓,需通忧大师即刻开解。”
    解签僧人笑着道了声佛号,道:“佛法无边,若是想说,便是一生也说不完。施主困惑,若要佛说,那便是庸人自扰。”
    秦奋一听顿时疑惑起来,想了想问道:“大师何意,在下如何就是庸人自扰了?”
    “世间事,皆有因果。施主困惑,可知因何困惑?”解签僧人看着秦奋接着说道:“知因难知果,可知果,这因便易知了。”
    秦奋看着解签僧人苦笑一声,道:“大师,在下现在是更困惑了。”
    解签僧人会心一笑,道:“施主莫不是因为一个人而困惑的?”
    秦奋猛然一惊,与老乞丐相视一眼,忙看向解签僧人说道:“大师,您知道我因何而来?”
    “世间万千人,各有缘浅缘深,这不难知道。难的是,施主知不知道。”
    秦奋懵懂的摇了摇头,道:“在下不明白大师的意思。”
    解签僧人笑了笑,道:“施主真想找到这个人?”
    “想!”秦奋脱口而出,可顿了顿却又微微皱着眉头,道:“却又不想。”
    “这就是老衲方才所说的难的。”
    秦奋苦笑一声,若不找赫连圣图,酒坊便保不住,若找到赫连圣图,琉璃便保不住。他知道自己永远也解不开这个似是死循环的结,所以只好快刀斩乱麻的开门见山:“大师是不是也知道赫连圣图的消息?”
    “老衲不知。”
    “那通忧大师知不知道?”
    解签僧人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老衲就更不知了,不过,赫连施主曾说他要去会一个朋友,只是此时是否在那就不好说了。”
    “哪儿?”
    “城外有座桃花庵,那儿有位老居士,当年,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