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肩膀上顿时有了一排整齐的牙印,并渗着血迹。
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叫疼。
斩钉截铁地说道:“媳妇儿,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彤彤长大!”
“这…是真的?不是梦?”
“轰隆!”
凰清儿宛如晴天霹雳,眼睛瞪得滚圆,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任凭她再坚强,这时再也控制不住眼中滚烫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娇躯乱颤,放声大哭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你这挨千刀的,还知道醒啊,我…我恨你!”
她猛的一把推开方毅,仿佛疯了一般,粉拳拼命地击打着他的胸膛。
直至双手乏力,方才扑进丈夫怀里抽泣……
她积累了太多的委屈和心酸,太多的担忧和期望!
方毅捧着那消瘦的脸,他的心仿佛被一把钝刀残忍的割开,疼痛难忍。
自己当年从城里骗回家的时候,那可是羡煞了旁人,整个村子都为之燥动。
如今却光彩不再,当初一身洋气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还添上了不少补丁。
蜡黄的肌肤,粗糙的双手,哪里还有一丝城里姑娘的气质。
当初她偷出户口本跟自己偷偷的领了证,连一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操办。
我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将家里的一切输了个尽光。
想到这里,泪水便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入口中。
悔恨难当!
“对不起清儿,都是我不好,难为你了……”
说着便霸道的将头压了下去,狠狠地吸吮着,吻干了她眼角的晶莹。
“唔~”凰清儿想要反抗,方毅根本不给她机会。
咸泪充盈着他的味蕾,心里却幸福得想要狂啸。
直至呼吸困难,方才分开唇瓣。
“今天是什么日子?”方毅轻声问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呈现出一丝担忧和恨意。
“今天是农历六月初十,怎么了?双抢就要开始了,你可别乱跑了……”
她说着说着不由黯然起来,以为方毅还是本性不改,不顾农忙又要去赌钱。
“想什么呢,我向你保证,你男人以后绝不再赌!”
方毅语气坚定地说道,他哪能不明白妻子的担忧。
捏了捏妻子因生气而高高翘起的鼻子,便迅速穿好衣服。
搬出一张板凳坐在了堂屋门口。
“狗日的方大伟,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来!”
方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脸上布满着恨意,阴沉的可怕!
果然,没过多久,那方大伟便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
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酒味,熏得人阵阵呕心。
上一世就在今晚,自己媳妇将方大伟用剪刀刺死了。
这是他决然不能接受的,拳头握得嘎吱直响,眼中怒火仿佛要燃烧整个宇宙!
“小…小凰,赶紧开门,俺来帮你将大兄弟弄…弄醒!”
方大伟老远便扯着嗓子喊道,舌头已经打结,显然喝了不少。
或许是晚上光线过暗的原因,他似乎并没有看到坐在门口的方毅。
而是透过院子的大门,两眼冒着淫光盯着发着微光的窗户。
“汪汪!”
一条黑不溜秋的土狗狂吠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健壮,但它这时獠牙尽露,眼中冒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草拟姨的方大伟!”方毅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随后摸了摸小黑的头,示意它不要出声。
并叮嘱凰清儿不要出屋。
小黑似乎领会了主人的意思,嘴露尖牙低吠着看向院子外,两只前脚斜趴在地上,作出攻击之状。
不多时,一道黑影从围墙上摔了下来。
“汪!汪!汪!”
小黑再次吠了起来。
“瘟狗,再…再叫改日炖了你!”
方大伟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舌头打着结不停的骂骂咧咧。
这时方毅露出阴冷的笑容,大手一挥:小黑,上!
小黑得到命令,如同野马脱缰一般,狂驰而去。
准确无误的咬住方大伟的小腿,摇头晃脑的拖拽着。
“哎哟!你这瘟狗滚远一点,老子打死你!”
方大伟吃痛想要反击,却力不从心的被小黑拽倒在地。
“乡亲们,抓贼啊!我家里遭贼了,大家伙快过来帮忙啦!”
方毅扯开嗓子,故意大喊道。
手里抡起一根粗棍就往地上的人招呼,疼得他哇哇直叫。
“咋回事?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遭贼了!”
“俺也听到了,好像是毅娃子家传来的!”
“对对,是他的声音,毅娃子这是醒过来了?”
“大家都别说了,先过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中,村民们顿时舍弃了过瘾的电视剧,一窝蜂往方毅家赶去。
方家村民风淳朴,对偷鸡盗狗的盗贼更是深恶痛绝!
“啪!”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叫你到老子家偷东西,打死你这狗日的!”
方毅怒骂道,心里也很想这么办,但现在是法治社会,却不能真将其打死。
已经喝上头的方大伟,哪里躲得开他手中的木棍,况且还有小黑相助。
一条手臂硬生生被打折!
“嘶…我是…啊!”
刚想表明身份,就被方毅一脚踢在嘴上。
碎牙伴随着鲜血喷了出来,即将出口的话也戛然而止。
“哼!哪有这般容易!”
害了自己一世的罪魁祸首,方毅怎么可能不恨!
落在方大伟身上的棍子,力道一棍大过一棍,最后木棍劳累过度咔嚓一声断裂了。
混乱的脚步声传来。
方毅知道,揍人的机会不多了。
于是扔掉断棍,仍不解恨,便用脚狠狠地踹了几脚。
不知什么时候,凰清儿已经将院子门打开,手里拿着冰冷的剪刀站在了边上。
“毅…毅哥儿,你醒啦!”
首先冲进来的是大牛,一脸惊喜的大叫道。
方毅看着牛高马大的大牛,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谢了,兄弟!”说着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毅娃子真醒了?”
“多谢乡亲们了,这小贼到我家里偷东西,这不就被吓醒了!”
紧接着村民们纷纷涌了进来,看到忙着跟众人打招呼的方毅,大为惊讶。
虽然他们之前没见过植物人,但电视上里面基本都是醒不过来的。
“毅哥儿,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这就是偷摸到你家的盗贼吧!”
旺财给了方毅一拳,指着躺在地上呻吟的方大伟问道。
方毅、大牛以及旺财,方家村的铁三角,他们从小便自封为方家三剑客。
“狗日的,居然敢偷毅哥儿家的东西,俺大牛揍死你丫的!”
大牛将地上的人一把提了起来,宛如老鹰捉小鸡一般。
“汪!”
小黑见众人过来,早就退出了战场,这时翻着白眼却对着大牛吠了一声。
那表情仿佛在说:求求你,别侮辱狗行不!
大牛没有理会小黑,抡起砂锅般的拳头就要揍人。
然而,半空中的拳头突然停了下来。
太惨了!
只见一个猪头呈现在眼前,一身的血迹斑斑。
口中的门牙不见了两颗,不停地吐着血沫,手臂也是软趴趴的耷拉着。
这,毅哥儿啥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以前可都是斯斯文文的啊!
自己再打的话,非出人命不可……
方毅这时对村民们说道:“我刚醒过来,就看到有人进我家里偷了东西想爬围墙逃跑,麻烦各位帮我报一下案,将此人送到派出所去!”
“毅娃子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帮你报案!”
“狗杂种,有手有脚不干活,打死都活该!”
“狗东西,坐牢都便宜你了!”
众人群情激昂,方大伟顿时成了众矢之的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汪汪汪~”
听到狗的字眼,小黑再次不满的吠了起来。
方大伟听到要报案,酒也早就被吓醒了,立马挣扎着忍痛大喊道:“波…要…波案,不要报案……”
“咦,这身衣裳好面熟啊,不会是方大伟那瘪犊子吧?”
“好像还真是,不过这样貌变化有点大啊。”
村民们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出来,却没有人可怜他。
他在村里早就臭名昭著,凭着一股狠劲无恶不作,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经常跟社会上的闲杂人员厮混在一起。
村民们很多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
再看到如花似玉的凰清儿手里的剪刀,仿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也难怪毅娃子下手这么狠了,也幸亏他醒了,若是家中没有男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众人此刻看到方大伟的惨状,无不拍手称快!
“既然是大伟,那就是咱村里的事,若非必要就不要去派出所了。”
九叔一开口,很多人便不再吭声。
他是整个村子里最有威望的人,也是最好酒之人,却无人见其醉过。
九叔本名方九,留着两撇小胡子,虽然年过60却依然老当益壮,中气十足。
就说他是方家村的本土明星也不为过,以前谁家丢了鸡鸭猪牛,只要找到九叔算上一卦,十有八九都能找回来。
村里多数人都曾受过他的恩惠,并且为人公正,无论男女老幼都得尊称一声:九叔!
选举村长时他的呼声最高,他却直接给拒了。
“原来此人是伟哥啊,早知道我就下手轻点了。既然如此,那便请您老人家主持公道,是送派出所还是怎样,九叔您给句话便是。”
方毅抱了抱拳,看了一眼方大伟,缓缓地说道。
后者已经被打怕了,不敢与之对视,忙将目光瞥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