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多干笑两声,说道:“秦老弟果然少年英雄,再比下去难免伤了和气,这样,不打不相识,这位姑娘就送与秦老弟做个婢女,希望秦老弟别怪罪为兄才好。”
秦谦这才略略看下白衣女子,不料突然就感觉腰间疼痛,不由得咧嘴,余光瞄了一眼韩采菲,见她笑的很诡异,咳了一下,不着痕迹的轻轻拂了一下,才把韩采菲扭在腰间的手安抚下去。
秦谦松了口气,正色道:“无功不受禄,不敢领受钱公子美意。”
说罢余光再瞄韩采菲,见她已经面无表情,好似刚才诡笑是错觉一般。
钱三多一听,顿时脸色就不好看了,生硬的说道:“如此,我就只能让在场诸位一同分享美色了。”
哗…!
在场众人瞬间沸腾,谁也没想到,钱少爷竟做如此打算,也不知道如何分享。
这时那白衣女子突然就好像受了刺激一般的,扔下托盘,抓住秦谦袖子,哀求道;“公子收下我吧,若不要我,我会死的。”说话之时已经梨花带雨。
秦谦也没看韩采菲,抖了一下衣袖,抖落白衣女子的手,拱手对钱三多说道:“既然不再比试,那我就不耽误钱公子和诸位享用美色了。”
说罢,一拉韩采菲,走出天香楼。
刚坐上马车,韩采菲问道:“怎地不救人呢?”
秦谦:“救什么人?你不会以为钱三多真的会当众对那女子做什么下作的事吧?”
韩采菲说道:“为什么不会?”
秦谦幽幽道:“分享美色,这话说的有学问,乍听之下,让人想入非非,但是当众跳舞,唱歌,甚至弹奏一曲都是分享…唯独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如此肯定?”韩采菲诧异。
秦谦说道:“一个精于算计的人,至少脑子正常,脑子正常的男人,谁又会真的看着这么多人分享属于他的美色?”
韩采菲不屑道:“我听说蛮族常常留宿客人的。”
秦谦说道:“那也要装不知道,必要的时候还得回避,究其原因也是为了能多多生下健康聪明的孩子罢了。”
韩采菲微微点头,说道:“如此说来,钱三多这么做是有所图谋了。”
秦谦点头道:“不管图谋什么,不接招也就是了,凡事小心,总不会错。”
韩采菲突然醒悟,问道:“今天若不是我和你来,你会不会动心,会不会收下那女子?”
秦谦啰嗦半天,终究没躲开“核心”问题,板着脸正色道:“夫人怎会如此想,我乃正人君子,你想想那天疗伤…”
韩采菲点点头,又小声问道:“后不后悔?”
“什么”秦谦问道。
韩采菲大声说:“没什么,坐稳了。”
回到江宁县,韩采菲继续班房坐班,并不是天子脚下治安良好,实在是这一城之中除了两个县衙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军政法衙门,一旦发生什么案件,县衙往往空跑一趟,管辖重合严重,导致韩采菲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在县衙坐班,每年也就操心一下收农税的事,像今年秋天的义卖筹款,那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秦谦回到书坊,看到阮玉儿已经回来,安慰一番,便去后院工坊查看新书刻印进度了。
天香楼此刻一众人等皆已散去,二楼雅间内,钱三多沮丧道:“圣姑给我些解药吧,我快受不了了。”
说着话,钱三多还时不时的挠一下脖子,扭动一下肩膀,显得特别不自然。
房间里白衣女子转过身,冷漠的说道:“废物,让你协助本座接近秦谦,你出的什么鬼主意?”
钱三多哀求道:“圣姑饶命啊,想不到秦谦防备之心如此重,不肯接招,圣姑,还是给些药吧。”
那白衣女子素手轻抬,一个瓷瓶滚落在地,钱三多连忙趴在地上,捡起瓷瓶,也不理会白衣女子,打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连忙吃下,说来也怪,这药才刚下肚,钱三多全身马上就不似刚才那般奇痒无比。
站起身,整了整衣衫。钱三多道:“圣姑,您今天露过面了,为今之计,只有演一场戏了。”
白衣女子看着钱三多,冷冷的说:“不知道钱公子又有什么妙计啊?”
钱三多听声音冰冷,不敢继续卖关子,赶紧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翌日一早,秦谦和赵姨娘赶到绿秀院,因为绿秀院被赏赐给秦谦,秦谦选择不再做以前的营生,所以包括王妈妈在内的自由人大多都选择了跳槽,管事护院倒是在哪里都一样,只不过有几个之前欺负过秦谦的早就闻风而逃了。
秦谦召集了所有人,当众肯定了赵姨娘这些日子的工作,并明确了赵姨娘在绿秀院一把手的地位。
中午秦谦和赵姨娘正在雅间里试菜,秦谦正想着味精应该怎么搞出来,红儿就来通报说,门口有几个自称上元钱家的人,送来一个姑娘。
秦谦一叹,这钱三多究竟是在搞什么鬼,结束试菜。
到门口一看,秦谦不由得一惊,那白衣女子躺在一辆马车之中,气息微弱,二目紧闭。
原本雪白的衣裙已经满是血污,脸上脖子上也有道道伤痕。
秦谦心道:“不管有什么谋算,都不该牺牲女人,那日我接受这女子的话,她就不会受此磨难,纵然有诈,我不接招,能耐我何。”
秦谦向管事问过价钱,管事言说命在垂危,半卖半送,秦谦以50两银子,买下此女身契,秦谦心道:“合法手续买下,又会有什么玄虚。”
秦谦也不多想,连忙安排房间,叫人请大夫,中午韩采菲赶来,一看之下也不由的心惊,有些不忍看,懊悔说道:“那日要是不任性,让你收下她,她就不会这样了。”
秦谦叹道:“那日就算你不掐我咳咳…就算你不拦着,我也不会收留她的,明知是计,怎么能上当呢?只是我错估钱三多的心胸了,虽然不会让众人淫乐,自己虐待一顿是难免的。”
韩采菲恨恨道:“姓钱的真不是男人,竟然下得去手。”
秦谦说道:“放心吧,大夫说只是皮外伤,昏迷只是因为饿的,吃些饭菜,搽点药就好了。”
韩采菲点点头,随后和秦谦一起“故地重游”,二人各处都看了看,觉得这绿秀院确实不愧是金陵十六楼之一。
巡视一周,秦谦和韩采菲商量着绿秀院该如何装修,如何改造成大吴国第一家集合唱曲,说书,杂耍,戏法,参军戏等等表演的剧院。
商量差不多,秦谦叹道,计划虽好,奈何银子还差些,看来还是要等待年后了,现在也好让赵姨娘继续培训一下未来的各位“大家”。
韩采菲听说银钱不够,不由得有些心虚,秋天的时候还黑了秦谦一大笔钱,然后义卖又相当于黑了秦谦一次,现在想想竟有点不舍。
秦谦看韩采菲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些许钱财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不爱费心思罢了,年后就差不多了。”
韩采菲诧异道:“几万两银子,怎么说的如此轻巧?”
秦谦得意说道:“新书已经完成,就等新年一过立马开始发售,现在正在加班加点的刻印。”
韩采菲一听之下不由得高兴道:“有没有印好的,我要一睹为快。”
秦谦掏出两本书,韩采菲接过一看,封皮写着《神雕大侠》。
秦谦得意的说道:“这是赵姨娘代笔,我口述的新故事,你不是问杨康的遗腹子,还有郭靖黄蓉后来的故事吗?这本讲的就是这些…”
其实单凭酒坊和杂货店,秦谦的收入就非常可观,但是要大笔投入银钱到绿秀院改造的话,只能说还差的挺远。
韩采菲也不再和秦谦闲扯,到一旁兴致勃勃的看起书来。
秦谦则继续勾画绿秀院改造的草图。
而在绿秀院的某个房间中,原本紧闭双眼,尚在“昏迷”的白衣女子,猛然睁开眼睛,嘴角上挑。
深冬时节的幽州城,大雪纷飞,巍峨雄壮的王府中,下人们都在布置各个庭院,迎接新年,一个中年男子,在花园凉亭中看雪,时不时还用手拍着自己的后腰,两个少年侍立左右。
中年男子突然开口道:“你们两兄弟年后就要赶往金陵了,这也很好,能陪伴你们皇爷爷左右,而且金陵也不似幽州这般寒冷。”
那高瘦少年说道:“听说皇爷爷已经卧床不起,现在召各藩王诸子进宫,恐怕有人质之嫌。”
那稍显肥胖的少年说道:“二弟说的没错,奈何皇爷爷诏书已下,不容更改,只希望父王好好保重身体,勿以我兄弟二人为念。”
那中年也不回身,一抖大袖,肃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小年纪也敢揣测你们皇爷爷的心思?记住,伴君如伴虎,你们到了金陵要谨慎再谨慎。”
两少年对视一眼,齐齐拱手对中年男子说道:“谨记父王教诲。”
那中年人淡淡道:“去吧,这段日子多陪陪你们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