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帝国豪商 > 第15章 咏雪
    次日一早秦谦和韩采菲赶到县衙,韩采菲去班房坐班,秦谦则来到县衙后院,求见师父。
    小丫鬟引进书房,便看到白县令已经等候在此了,秦谦拜道:“让师父久等了。”
    白县令低头执笔,在纸上寥寥几笔写着什么,然后搁下毛笔,抬头道:“无妨,为师也刚到。”随后又把那张纸递给秦谦。
    秦谦只见纸上写着“晓寅,霜虎。”,又听白县令说道:“为师乃是霜降时节寅时末出生,因即将破晓,顾先父起名白晓寅,及至入学取字,先父又赐字霜虎”
    秦谦暗道:“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待字闺中的说法,不然女子名字岂能轻易示人?
    如此看来,我这师父的绰号也不全是因为克死几个丈夫才得来的,不错,名晓寅,字霜虎,号白老虎,果然配套。
    秦谦放下纸,叹道:“字如其人,一样的仙气飘飘,潇洒自如。”
    白晓寅微笑不语,没有因赞扬而又有什么扭捏或者不好意思的神态,想必是习惯了。
    反而看的秦谦有些不好意思,这时,白晓寅又从身旁拿出两本书,放在书案上,微笑道:“其实肯收你为徒除了看你有向学之心之外,还因为这个。”
    秦谦一看那两本书,无比熟悉,竟是《大漠英雄传》上下部。随即恍然,说道:“玩笑之作,没想到还能入了师父法眼。”
    白晓寅微微摇头,一双桃花眼看着秦谦缓缓说道:“我自幼读书,包括闲书。
    画本小说看的多了,就觉得写来写去就是那些固定的情节套路,有些书,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局了,无甚新意。这部《大漠英雄传》虽然偶有些许俗套,却写出了新意,更难得的是故事背景暗指前朝往事,恐怕徒儿你对前朝往事颇有见解。”
    秦谦汗颜,没想到遇到行家了,赶紧敷衍道:“想必师父还不了解,徒儿幼年流落青楼,好在是男儿身,绿秀院也不是相公馆,那时候每当有说书先生来说书,我都会偷懒,隐秘在暗处听书,久而久之听的多了,脑子里的故事就多了,就像师父说的一样,大多画本小说难免落入固定套路,我还把听过的书总结了一下,概括来说就是:
    书生小姐偷相会,王爷总把民女配。
    水性杨花才子爱,富家千金追乞丐。
    练武受伤命垂危,青梅竹马把婚退。
    盖世神功想早成,悬崖山洞秘籍藏。
    大侠总是装路人,扮猪吃虎藏得深。
    反派总要急送死,送完儿子送老子。
    所以我把听到的故事片段组合衔接一下,就有了一个新的完整的故事,这并不稀罕,更何况还要有人帮忙代笔润色才能成书。 ”
    白晓寅听完感叹道:“不错,不错,绝大多数画本小说的故事都是差不多这样的情节,你总结的很巧妙。”
    白晓寅感叹完了,取出几本诗集,说道:“徒儿,看来你聪慧异常,你先看看历代和本朝的经典诗句,希望你也能总结一下其中规律,这样对比试,也许会有所助益。
    上午要看完,能看多少算多少,下午咱们师徒演习一下比试的情况,也来个即兴赋诗。”
    秦谦,拱手称是。
    随即打开诗集看起来,不一会就看不下去了,这个世界的诗,和前世古代差不多,有五言,或七言。也流行在诗里面用典故,虽然秦谦也是大致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历史。
    可浩如烟海的历史典故他又能记住多少?所以好多诗句,他根本看不明白,看来看去实在让秦谦头大,索性把诗集一合,对一旁看书的白晓寅说道:“师父,不如我们现在开始吧。”
    白晓寅道:“看的这么快?好,我们来试试,不要怕,循序渐进,哪怕先从顺口溜开始也是可以的,先试试。”
    秦谦心道:“真对不起那些前世著名诗人。”暗暗道歉完毕,秦谦说道:“请师父出题。”
    白晓寅望向窗外,细雪纷纷,落到地上,有阳光照射的地方雪花落地即化,背阴处反而积雪成堆,说道:“你的第一首诗,就试试咏雪吧。”
    说罢白晓寅拿起茶盏,一边吹着茶水,一边等着秦谦的处女作。
    秦谦暗笑,心想:咏雪诗何其之多,但是第一次学作诗,不能太过分,需要考虑一下抄哪一首。
    沉吟片刻,看了看窗外道:
    “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
    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啊筛石灰。”
    说道最后一句,秦谦不禁右臂微微前伸,仿佛书坊内还回荡着“筛石灰啊筛石灰”。
    一旁喝茶的白晓寅一口气没上来,猛烈咳嗽起来,连忙伏案,把嘴里残余的茶水吐出,赶紧擦嘴。
    秦谦一首诗吟罢,欣喜的问道正在咳嗽的白晓寅:“师傅你看这首诗如何?师父,师父,您怎么了?师父?”
    白晓寅抬起头说道:“这…这…尚可,尚可,即兴作诗本来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也怪我,明知你幼儿失学,还要你试着作诗,你还是要多多读书,夯实基础才行,即兴作诗的事以后慢慢来,你且自己看书吧,为师有些事要处理,下午再来教导你数术。”
    秦谦拱手施礼,恭送满身水迹的白晓寅,大人就是大人,即便“落荒而逃”,都是气质非凡,不失优雅。
    中午有丫鬟送来简单饭菜,秦谦摸了一上午鱼,有些饿了,自然也不客气。
    时间到了下午,白晓寅换了一身白衣,温婉气质中透出几分儒雅,秦谦见礼,各自落座。
    韩采菲拿出一把算筹,又拿出几本书,说道:“这是衙门里吏员们代代相传的筹算之术,写的很粗浅,你先看看,看懂了也就有了基础,我在教授你数术之学。“
    秦谦翻了翻,果然,没什么高深之处,说道:“不如我们直接开始吧?这些基础数术,我略懂。”
    白晓寅诧异,虽然这些都是基础之学,吏员们然而代代相传,因为是吃饭本事,难免敝帚自珍,流传并不是很广泛,若不是身为县令,恐怕她也是没那么容易拿到。
    白晓寅说道:“既然如此,我有几个问题,你考虑一下回答我,答对了就可以教授你数术之学了。”
    见秦谦做倾听状,白晓寅说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秦谦只是略作思考说:“兔子12只,鸡23只。”
    白晓寅正要取茶碗,喝茶等待秦谦演算完成,听秦谦这么快就报出结果不禁一愣,马上拿起算筹准备验算。
    秦谦不禁一笑,说道,师父何须如此麻烦,我有心算之法。
    白晓寅闻言放下算筹,有些期待的说道:“如此复杂问题如何心算?”
    秦谦神秘道:“我们设想一种情况,假设这些鸡和兔子都能听懂人言。”
    白晓寅不明所以,问道:“听懂人言又当如何?”
    秦谦又道:“既然能听懂人言,就得听从主人的命令,我命令兔子和鸡同时抬起两只脚,这样笼子里,地面上还站着的脚就减少了总头数的两倍,由于鸡只有两只脚,都抬起后就趴在地上了地上看不到鸡脚了,所以笼子里只剩下的兔子的两只脚,总得脚数是知道的,减去抬起脚的数量,又因为兔子有四只脚,这个数的一半就是兔子头数,既然有了兔子数量和总头数,那么鸡的头数也就呼之欲出了。”
    白晓寅愣了一下,旋即叹道:“妙哉妙哉,竟然是如此,没想到你有如此大才,如此也好,你且看看这些,有什么不懂的,你我一起研究。”
    说罢,白晓寅从书架上拿出几本书,交给秦谦。
    秦谦仔细观看,并没有遇到什么不解之处,反而是一旁的白晓寅常常“骚扰”秦谦,询问秦谦对书中所载内容的理解,秦谦以后世所学给出新的思路,每当听到新的说法和解释,白晓寅无不惊叹。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白晓寅坐在秦谦一旁,歪着头和秦谦一同看着这些数术典籍,不时还要和秦谦一起演算一番,两人越做越近,翻页时偶有身体接触,白晓寅也浑然未觉,只是苦了秦谦,要专心看书,以防白晓寅提出疑问,又要抵御白晓寅身上萦绕的淡淡体香,还时不时的挨挨碰碰,对此秦谦难免心猿意马,无心看书,好不煎熬。
    直到丫鬟来叫白晓寅用晚饭。二人才背打断,白晓寅旋即醒悟,坐的太近了,又看了看下午换的衣裳,松了一口气,还好并不是上午一般的宫装,比较保守,不然今天可就让这劣徒看个干净。
    白晓寅连忙站起,不经意的后退几步,暗暗整理一下衣裳,说道:“徒儿诗才一般,却没想到,于这数术之学确实天赋异禀,造诣很高,恐怕不在为师之下,奇思妙想更是闻所未闻,想必比试可以轻松胜出。”
    秦谦也连忙站起,躬身一礼,说道:“师父过奖了,我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取巧罢了,与师父大才怎么能比?”
    一旁的丫鬟不明所以,为什么他家大人和秦公子都有些不自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