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良还在打包金银细软,准备北逃突厥的这个时候,牛二带着兄弟摸了进来。
之所以是“摸”,那是因为他们偷偷摸摸,刻意收紧了步伐声音,避开了其他守卫。
“牛二,你这是干什么!”
李幼良这不是问话,而是斥责。
只因为牛二等人手里亮晃晃的兵刃,已经说明了他们是来者不善。
“当今天子圣明,定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们其实是想给王爷一个机会,一个到长安自辨的机会!”
李幼良总算是牛二等人的恩主,他们也不想把话说得过于难听。
不过他们可不是给李幼良机会,他们是想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
“好啊!”
“想不到你们竟然如此的不仗义!”
李幼稚只感觉有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起来。
为了豢养这群死士,李幼良可是花了大力气。
出则同行,入则同寝。
要钱财给钱财,要女人给女人,要地位给地位。
牛二嘴角一抽,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长乐王,你也别怪我们。”
“我们兄弟确实是受了你的恩惠,不过我们也没有白吃白喝。”
“你欺男霸女、横行凉州的时候,我们兄弟可也是出了不少力气。”
“你过往的恩,我们早就还完了。”
“今天,我们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牛二本是打家劫舍的绿琳草莽出身,他忠心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你们,忘恩负义!”
在李幼良认知里面,牛二他们是死士。
就如同战国历史上,燕太子丹养着荆轲那样。
当燕国在秦国大军面前瑟瑟发抖的时候,当太子丹的权势地位受到威胁的时候。
荆轲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姿态。
义无反顾的,踏上刺杀秦王嬴政的路途。
君主千日养士,士以死报君恩。
然而,牛二等人只是顾着自己,半点没有士为知己者死的英雄侠义。
这种卑鄙无耻,怎么能不让李幼良怒火攻心?
“长乐王,请吧!”
牛二不想再和李幼良纠缠不清了。
因为这里还是长乐王府,还是李幼良的宅邸。
牛二他们只有几个人,而李幼良豢养得死士,可是有着一两百人。
真要是动起手来,牛二等人必然会寡不敌众。
“本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幼良到了凉州以后,时常引着豢养死士一起出行。
或是秋围打猎,或是策马奔腾。
李幼良虽然老了,可是一身武艺还是没有落下。
他抽出了佩刀,就要和牛二几人来一场血腥厮杀。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得时候,一群外人奔了进来。
来人衣甲鲜明,来人神色冷酷,来人刀剑出鞘。
“长乐王,许久不见!”
在一群卫士的簇拥下,郢国公、右卫大将军、凉州都督宇文士及走了进来。
“来人,拿下!”
见到了李幼良后,宇文士及也不啰嗦,直接就下达了命令。
面对如狼似虎的长安禁军卫士,李幼良软了。
“郢国公,我等冤枉!”
“我等昔日是昔日受了李幼良的蒙骗,所以才帮着他干坏事。”
“我等早已幡然悔悟,今日就是准备捉了李幼良,前往长安自证清白。”
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牛二,还在强自辩解。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押下去!”
宇文士及不想听牛二的狡辩,他一个挥手之下,卫士就把牛二黑拖了出去。
“搜!”
又是随着宇文士及的一声命令,禁军将士纷纷冲进长乐王府。
随着禁军将士的到来,一时间长乐王府鸡飞狗跳。
过不多时,一个将领来报。
“大都督,这是我们在书房暗格里面发现的。”
“还请大都督过目!”
将领毕恭毕敬,双手捧着一本册子。
宇文士及大手一伸,接过册子就翻阅起来。
随着书页的翻动,宇文士及的脸色也是越发的阴冷起来。
“长乐王。”
“不对!”
“现在该叫你李幼良才是!”
宇文士及“啪”的把册子扔到李幼良面前,然后怒目圆瞪的问道。
“你看看,这是什么!”
宇文士及很生气,他恨不得一刀砍下李幼稚的项上人头。
“这……”
看着眼前的册子,李幼良无话可说了。
只因为这本册子,里面记录了他和突厥人的每一次交易数据。
这个时候,李幼良也是后悔了。
明明是见不得的人的东西,自己为什么会傻到,用账本记录下来?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来人,给长乐王三尺白绫,送他上路!”
宇文士及把脸转向一边,他都懒得看李幼稚。
“我是大唐郡王,你宇文士及不过只是一个国公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杀我?”
面对自己的穷途末路,李幼良额头上是汗珠滴落。
李幼良还想活下去,他还不想死。
“就算朝廷要处置我,也该是到了长安之后,由三法司会审,由天子下诏!”
为了活命,李幼良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昂。
他这是灵机一动后,想通过律法惯例,给自己争取一丝苟活的机会。
在李幼良想来。
自己没有公然举兵反叛,则就算不上罪大恶极。
李世民为了顾及朝野舆论,为了顾虑血脉亲情,说不定就不会痛下杀手。
哪怕是免除爵位官职,被贬为庶民,李幼良也愿意。
“我在临行前,陛下有密旨交给我。”
“凡是凉州官民,无论爵位多高,无论官职多重,都必须听我号令。”
“而对于作奸犯科的罪恶之徒,我可以就地斩杀,不需要经过请示长安!”
宇文士及说这话的时候,是向着长安方向一拜的。
李世民这是把凉州的生杀大权,全部都交到了宇文士及的手中。
对于这样的宠信,宇文士及也是感动莫名。
“我是太上皇御笔亲封的郡王,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你怎么向太上皇交代?”
这一次,李幼良把李渊给搬了出来。
他这是用李渊来压制李世民,也是用李渊来压制宇文士及。
“本来还可以不杀你。”
“只不过你牵扯到了太上皇,那么就更不能让你活了。”
宇文士及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阴冷。
作为李世民亲信,宇文士及是能够得以碰触核心权利的。
他知道,自从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秦王府旧部们,就一直在从李渊老臣那里接过权力。
李世民的贞观新政,最大的反对者,也就是李渊遗留下来的老臣。
这些老臣庸庸碌碌,于天下已经没有用处了。
用目光怜悯的看了一眼李幼良,宇文士及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不是太上皇的武德朝,现在的年号叫做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