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没有听错，也不可能听错。”
“一定是她们传话时，给说错了！”
李渊不喝酒，就是一种对李世民的试探和确认。
在李渊和李世民父子间气氛凝重的时候，李承乾这个时候开口，他的话就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渊不会犯错，所以他没有听错。
李世民有孝心，一开始就没有过这个想法。
大唐的太上皇没有错。
大唐的皇帝更不能错。
那么错的只能是居中传话的人听错了、说错了。
李承乾这是保全了他祖父和父亲的颜面，又找了一个背锅的人出来，把罪名黑甩了出去。
“皇爷爷，孙儿最近得了一个乐师。”
“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谈吐举止，那都是一等一的上上之选。”
“更难能可贵的，她的一双巧手，不但可以弹奏琵琶，还能把笛子吹到天上去！”
见到李渊和李世民父子间气氛缓和下来，李承乾再接再厉。
“哦？”
“既然我们今日祖孙三代齐聚一堂，何不让她进来弹奏一曲？”
李渊来了兴趣。
李渊这个太上皇，如今不再插手政事，只能每日寄情于音乐舞曲。
李承乾说的乐师，当场就抓住了李渊的心。
“啪啪！”
李承乾也是早有准备。
随着李承乾拍手，一个体态婀娜、面若桃花的年轻女子，就抱着着琵琶款款而入。
一曲弹罢，李渊脸上变得笑意十足。
“人美！”
“曲妙！”
对于这个乐师，李渊十分欣赏。
“这个人，以后就留在大安宫了。”
“要是皇爷爷觉得闷了，就让她弹上一曲，也算是孙儿的一点孝心。”
李承乾这是给李渊送女人，这是贿赂李渊。
“好好好！”
李渊很满意。
是对乐师的满意，也是对李承乾的满意。
“皇爷爷，孙儿有一事，还请你帮着参考一下。”
李承乾可不是白白送女人，他这是有其他的图谋。
“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李渊还沉浸在乐声之中，所以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大唐开国前后，是不是封了许多有功之臣？”
李承乾问的，也是李世民想问的。
只不过因为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和李渊父子之间的感情被破坏不少。
所以，李承乾才出来充当起了中间人。
“是我封的。”
“那个时候，我大唐和其他诸侯比起来，实力上并没有多大优势。”
“只有大肆封赏，才能使得人心归附，才有了大唐短时间平定天下！”
李渊并不糊涂。
在唐朝的建立上，李渊也是有很大功绩的。
“自武德以来，朝廷对于功臣们的封赏过重，国库已经是不堪重负。”
“儿臣想削减功臣们的封赏，可又担心父皇你反对。”
“所以，儿臣想听听父皇的意见。”
李世民见到铺垫得差不多了，所以直接挑明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虽然李世民嘴上说着是征求李渊的意见，可是李渊知道自己不可能能够阻止儿子接下来的动作。
“你要做，就去做。”
“削封，不会让我这个老头子扫了颜面。”
李渊何尝不知道封赏过重的情况？
只是他不想去，由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李渊是一个重情义、好面子的人。
真要对着昔日功臣下手，李渊拉不下这个脸，也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如今继任者要着手收拾这个烂摊子，李渊其实在心里是求之不得。
“二郎，这事不好办！”
“你啊，这回可是麻烦不小！”
李渊心情不错，所以还提醒起了自己的儿子来。
“有父皇这句话，儿臣心里就有底了！”
李世民这次来看望李渊，就是为了不想父子间再生隔阂，不想天子家里面有两种声音传出去。
要是内部都不统一，又怎么应对那些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们？
在得到了李渊的许可，李世民也就是不虚此行。
“你要是有事，就自己先去忙吧！”
“我今天乏了，想先歇一会。”
李渊得到了李世民不会削减大安宫用度的保证，也就觉得再没什么想和李世民说的了。
“父皇安歇，儿臣告退！”
李渊不想和李世民多呆一会，李世民其实也不想在大安宫多做逗留。
“承乾，你留下来。”
“陪我吃过午饭，然后再回去。”
李渊叫住了打算跟李世民一起离开的李承乾。
“那，孙儿今天就试试大安宫厨子的手艺！”
李承乾闻言后，停下了脚步。
对于李渊的意图，李承乾在脑海里面，也是想到了几种可能性。
李渊或许是有一些关于削封的事情想交代，但是他又不想同李世民讲。
那么作为孙子辈的李承乾，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传话筒。
李渊和李世民父子间亲情淡薄，他是想从李承乾身上寻找天伦之乐。
还有就是，李渊刻意保持同李承乾的和睦，也可能是为将来打算。
李承乾是太子，将来会登基称帝。
要是那个时候李渊还没有驾鹤西游，那么李承乾鉴于祖孙关系，也会好好对待李渊。
“再奏一曲！”
就在李世民前脚踏出大殿，后脚就传来李渊兴致勃勃的声音。
这时的李渊，哪里又有他刚才说的困乏的样子？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就在李世民走出几步后，他又听到了李承乾的声音传出来。
自己这个儿子，可能做得真不够好！
李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大步离开。
……
“怎么样？”
出了大安宫，原本在外等候的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就一拥而上。
“太上皇不反对。”
李世民看了看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几个谋臣，脸上露出了微笑。
“如此就好！”
“太上皇不反对，那么削封就可以着手进行了。”
房玄龄神色十分激动。
“我们之所以在意太上皇，就是怕那些有功之臣们找到太上皇诉苦。”
“要真是那样，太上皇就成了他们的大旗，他们就可以拧成一股绳！”
长孙无忌看事情也比较透彻。
李渊虽然退位了，可那些封赏之人，都是李渊的旧臣。
要是他们串通一气，削封起来就会更加麻烦、更为棘手。
如今李渊答应了，那么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别高兴太早，只怕这回的阻力不小！”
“让他们把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吐出来，又哪里会那么容易？”
杜如晦，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