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者,分做文武。”
“如今作为隐太子武将第一人的薛万彻,已然归顺于东宫。”
“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文人们了。”
“臣请殿下,召原太子洗马魏征,入东宫拜见。”
将文臣之首的魏征也招揽过来,这就是长孙无忌给李世民的又一个建议。
魏征的太子洗马,不但是李建成的谋臣,还兼顾老师身份。
收了魏征,就是像这些李建成谋臣们传递善意,让他们为李世民所用。
对于魏征,李承乾前世可如雷贯耳。
历史上对于李世民和魏征,他们一个善于进谏,一个善于纳谏,可是高度评价。
“不急!”
李承乾突然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却是为何?”
不止是长孙无忌,就是李世民也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这样说。
“魏征这人有才,确实不假。”
“当初他劝说隐太子先下手为强,就可以看出来他的真知灼见。”
“只不过魏征是一个纯粹文人,他有着自己的文人傲骨。”
“我们要收服魏征,但是也要先消磨一下他的锐气!”
李承乾没有卖关子,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也对!”
长孙无忌思考一会,同意了李承乾想的建议。
李世民常在外领兵作战,所以原秦王府的部下之中,即使不全是武将,也都是多少能文能武之辈。
纯粹文人,也就只有房玄龄、杜如晦为代表的十八学士。
其他的,都是一群武夫。
至于长孙无忌、张公瑾等人,虽然不是武将,但也能舞刀弄棒。
长孙无忌这人,文人习惯多过武将之风。
他知道,相比于武将,文人更加难以收服。
有心争夺皇位的李世民,可是在皇宫、原太子府、齐王府,安插了不少的耳目。
而负责这事的,就是长孙无忌。
而收集朝廷大臣信息,长孙无忌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
知敌长短,才能百战百胜。
关于这个魏征,长孙无忌也是听说过他的脾气。
魏征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还是那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对于魏征,先晾他几天。”
“只有把他的棱角给磨一磨,方能为我所用。”
“不然,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可是会割到主人家的手!”
李承乾可是记得,历史上魏征有好几次,气的李世民差点想杀了他。
魏征太过刚直,而过刚易折。
“这样,会不会让魏征觉得我们没有诚意,会不会让他不归于东宫麾下?”
李世民对于魏征,还是很看重的。
当初瓦岗寨被王世充剿灭以后,不少瓦岗将领归顺了李世民。
而这些瓦岗寨降将,就曾经向李世民推荐过魏征。
只不过魏征跑得快,他一溜烟跑到了长安,投入到了李建成帐下。
“不至于。”
“魏征其人,识时务。”
“他有真才实学,也想着一展胸中所学。”
“如今天下尽归大唐,而父王你也入主东宫。”
“试问,这个魏征除了为父王所用,他还能找到其他效忠的人吗?”
李承乾很自信。
“魏征,那就是需要打磨一下他的棱角。”
“父王你南征北战之时,坐下战马居功至伟。”
“这名马良驹,生来都不会轻易被人驾驭,它们有着自己的傲气。”
“只有把马儿驯服了,它才心甘情愿为人驱使,才能冲锋陷阵!”
李承乾对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就是一阵解释。
“我儿眼光独到,让人耳目一新!”
李世民这是认可了李承乾的解释。
李世民知人、识人、用人,同样的也精于相马、驭马。
李承乾将人才和良驹牵连,说出的道理,李世民颇为认同。
……
魏征很慌。
薛万彻被李世民收入帐下的消息,已经在长安传开。
李世民如此动作,是为了让还在长安的,原李建成和李元吉旧部,心里感到一丝安心。
只不过这都好几天了,可是魏征却没有等到朝廷的文书,也没有见到新太子的使者。
其他原李建成的部下,要么官复原职,要么另有他用。
唯独魏征,仿佛被人遗忘。
“夫君,我们逃吧!”
魏征的夫人,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逃?”
“往哪里逃?”
魏征唯有一丝苦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魏征的鼻子眼睛,都快皱到了一起。
“我们可以回河北老家。”
“原太子和齐王,不是在山东、河北安插了很多人吗。我们回了河北,他们也可以帮着我们隐匿行踪。”
魏征的老婆,显然谋划了很久。
“你啊,头发长、见识短!”
“出长安、过潼关,都需要路引、度牒。”
“你、我这样贸贸然走出去,只怕立马就会被抓回来。”
魏征停了一下,接着说。
“再说了,旧太子身死,他的部下也是树倒猢狲散。”
“那些人,只怕都在想着,怎么向新太子表忠心,又怎么可能帮助我们夫妇?”
“说不得,将我们抓送回长安,就是他们表忠心的一种手段!”
对于人心,魏征看得很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该当如何是好!”
魏征的夫人急眼了。
“等吧,还能怎么办!”
“大不了,我魏征丢了这颗项上人头而已!”
魏征嘴上说得无所谓,可是他心里还是舍不得。
好死不如赖活着。
魏征有野心,希望可以用尽毕生所学,来指点江山。
要不然,当初在瓦岗寨兵败后,魏征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长安,投奔了李建成。
如此又过了几日,魏征还是没有等到有人登门。
而在这种煎熬中,魏征也不得不怀疑。
难不成,新太子忘记了,当初是自己向李建成献计,想把他给诛杀了?
……
这一天,魏征百无聊赖之中,突然有一人登门拜访。
来的还是东宫的人。
“奉太子口令,魏征明日前往见驾!”
传递命令的是一个宦官。
“请问,太子召罪臣有何事?”
魏征在行礼过后,试探的问道。
“这个,内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奉命而为。”
宦官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正如同他冷冰冰的脸色一样。
送走宦官过后,魏征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夫人。
“若我此去不归,你就去找一下房玄龄,让他帮忙放你们回故乡河北。”
魏征夫人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魏征给阻止了。
“此去祸福难料,为夫心里没底。”
“房玄龄作为原秦王府谋臣之首,向着李世民推荐了不少人才。”
“想来以房玄龄容人之量,当不会为难你们孤儿寡母!”
魏征对他夫人说的话,如同交代后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