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对于自己出身一点都不隐瞒,这也让赵德言心生敬佩。
而且这下子,赵德言更是张大了嘴。
东宫太子,那不就是唐朝现在的储君,未来的皇帝吗?
虽然赵德言已经投了突厥,可是他本是汉人,从小的环境影响,让他本能对于帝王有一种敬畏。
“上茶,上好茶!”
赵德言这一次,更是全无半点轻慢,剩下的只有尊崇。
“姑娘此来,想必是有所图谋吧!”
等到同饮过茶后,赵德言放下了茶杯。
“实不相瞒,小女子确实是有目的。”
青莲也放下了手中茶杯。
“哦?”
赵德言本来以为青莲会拐弯抹角,实在没想到她会回答得如此爽快。
而一个“哦”字,就把赵德言的疑惑和好奇,酣畅淋漓的表现了出来。
“小女子这次前来,只是为了一件事。”
“为赵大人免除灾祸。”
青莲的这一番说辞,是经过特意准备的。
“我有什么灾祸?”
果不其然,在青莲说话后,赵德言被吸引了。
因为在赵德言看来,自己现在在突厥,可谓是红得发紫。
有着突厥可汗颉利的宠信,赵德言在突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颉利本人,把赵德言视为谋士,对他进献的计谋,都是言听计从。
而其他突厥部落的首领,也是把赵德言视为座上宾。
无论赵德言去到突厥哪里,都是受到热情接待,人们对他都是阿谀奉承。
“姑娘,你不用说些夸大其词的话,不过是想危言耸听,好引起我的兴趣而已。”
隋末唐初,流落到突厥境内的汉人,何止千万。
赵德言能够脱颖而出,被可汗颉利所看重,自然是有着他的两把刷子。
只不过是仔细一回味,赵德言就弄清楚了青莲的把戏。
“赵大人,果然是聪慧过人。”
“小女子这点不入流的心思,被你给看穿了。”
青莲承认了。
同时,她又对着赵德言一番吹捧。
“如果姑娘是来劝说,想通过我让突厥退兵的话,那么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赵德言说话,还是比较克制的。
要不是看在青莲是大唐太子的侍女,说不得他就扣下青莲,将她收作暖床所用了。
“哈哈哈!”
“小女子原本在长安的时候,就听说过颉利可汗身边,有一位卧龙凤雏般的大人物在。”
“只不过今天一见,才知道是见面不如闻名!”
青莲的这一顿嘲笑,是用了激将法。
她是想通过嘲讽,再一次引来赵德言的好奇心。
“姑娘,还请自重!”
“赵某人是念在曾经是汉人的情谊上,所以才一直忍让于你。”
“可是你却不知好歹,一再挑衅与我!”
“难不成,你以为你的脖颈,比我卫士手中刀剑,还要更硬吗!”
赵德言很生气。
“刷!”
只听得刀剑出鞘。
赵德言的卫士,在听了他的话后,第一时间把手放到了腰间。
那里,是卫士佩刀所在的位置。
“赵大人,小女子斗胆一问。”
“不知赵大人以为,你以为你能为突厥立足,是因为何种原由?”
青莲在说完后,将双手横抱在胸前。
青莲更是用了一种冷酷而又质问的表情,直愣愣的盯着赵德言。
在和赵德言对视的时候,青莲的眼睛一眨不眨。
“这个嘛……”
赵德言一时语塞。
其实不用青莲发问,赵德言自己都曾经有思考过这一个问题。
赵德言有着一定的自知之明。
赵德言知道,其他突厥首领之所以阿谀奉承他,只是因为他的背后是颉利可汗。
他们并不是敬重赵德言本人,而是敬畏他背后的颉利可汗。
要是哪一天赵德言失宠了,也许那些突厥首领就会毫不犹豫的翻脸。
更有可能,突厥首领们会把赵德言给千刀万剐,以发泄心中隐忍多时的怒火。
“赵大人应当知道,只是因为你代表了颉利可汗的权威。”
“要不然,赵大人不会以为,那些突厥人首领是真的出于对你智谋的认可,所以才会对你奉为上宾吧?”
青莲看到赵德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知道赵德言已经想清楚了。
而青莲之所以拆穿,就是为了引发赵德言的危机感。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有什么灾祸?”
“又怎么可以避祸?”
赵德言语气软了下来。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赵德言其实也有想过自己的将来。
只不过,他一直没能参透。
“小女子认为,颉利可汗之所以敬重赵大人,只是为了借助你的才智。”
“突厥人勇于武斗,而缺少谋略。”
“颉利可汗厚待赵大人,就是希望你可以出谋划策,为他的霸业添砖加瓦。”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赵大人能在突厥立足,就是靠着你胸中的种种韬略。”
“要是你不能给颉利可汗进献有用之策,只怕颉利可汗不会介意,再找一个谋士。”
“身为谋士,不能为主公献计献策,其罪一也!”
青莲说话的语气很重。
“这几日以来,突厥大军在凉州损兵折将,看着坚城而不能入。”
“如此行事,就是削弱突厥实力,就是于颉利可汗有罪无功。”
“其罪二也!”
青莲根本不给赵德言思考的机会,她语速很快的接着说到。
“要是赵大人你过分逼迫突厥大军,又会使得他们和颉利可汗离心离德。”
“若是内斗一开,突厥人必定刀剑相向,必定会亲者痛仇者快。”
“其罪三也!”
说了这么多,青莲的嗓子有点干,可是她没时间喝水。
“若是有人不体会颉利可汗和赵大人的一片苦心,以为攻城是故意为了削弱他们实力。”
“说不得,他们就会心生歹毒之念。”
“要是他们冷酷之下,赵大人你就可能马革裹尸还,以报颉利可汗的知遇之恩。”
“因为你赵大人的谋事不全,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就会让突厥失去一位谋划之臣。”
“如此枉顾颉利可汗的霸业,其罪四也!”
青莲的话,句句都是咄咄逼人。
赵德言这么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这几天,他能感受到突利对他的不满在不断增加。
赵德言确实是忠于突厥,不过更多只是忠于颉利可汗个人。
因为颉利可汗给予了赵德言荣华富贵,所以他才会尽自己所能的去辅佐颉利可汗。
赵德言还很自私,他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辅佐颉利可汗之上。
当听到青莲说有突厥想要杀害自己的时候,赵德言脸上的担忧神色,逐渐的显露出来。
“姑娘,有何可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