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突利,他也太自以为是,一点都不把颉利可汗给放在眼里!”
就在突利他们对赵德言看不顺眼的时候,赵德言也在发表他对突利的不满。
此刻的赵德言,用暴跳如雷来形容,也是毫不为过。
赵德言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也是因为他之前故意的谋划。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外来人,不会被突利部落所认可。
所以就特意在突厥营地里,寻了一处外围的、安静的地方,来安扎自己的营帐。
“我看这个突利,分明就是惦记着,之前和李世民的结拜之情。”
“所以他才会故意有所保留,不愿意全力攻击凉州城!”
赵德言脸上满是愤怒。
因为赵德言和突利之间相互的不对付,蒙蔽了赵德言的眼睛。
赵德言已经看不到突利和他的部下,是怎么在凉州城下抛头颅、洒热血的。
当然,赵德言也只是自顾自话。
因为涉及到突厥内部派系争斗,赵德言的卫士也是不敢多嘴。
祸从口出。
要是卫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吃饭的家伙就有可能搬家。
“监军大人,营地外有人求见!”
进来禀报的,是赵德言另外一个卫士。
和帐篷里面的卫士一样,进来的这个卫士也是颉利可汗派来,保护赵德言安全的。
“什么人?”
赵德言有些疑惑。
这是因为他听到“营地外”三个字后,一种本能的反应。
如果要是突厥内部人员前来,卫士不可能说出是在营地外的。
“来人自称从长安而来!”
卫士对于赵德言的态度,还是很谦卑的。
毕竟当颉利可汗把他分给赵德言当卫士之后,他和赵德言就成了命运共同体。
要是赵德言在突厥混得风生水起,那么卫士也就会跟着沾光。
要是赵德言失宠了,那么卫士也就跟着倒霉。
长安?
唐朝!
赵德言这面确认了来人信息,只不过他真不知道,长安来人是为了什么目的。
“带进来!”
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猜,赵德言觉得不去见一见来人。
“遵命!”
卫士下去后不久,就领着一个人又走了回来。
“你不是男人!”
赵德言之所以被颉利可汗所宠信,他的善于察言观色,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只是看了两眼来人,赵德言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光滑的皮肤,没有胡子的嘴唇,喉咙上没有凸起,阴柔的语气,耸立的胸脯。
如此种种,都是赵德言判定的依据。
“在下确实不是男子。”
来人也不客气,对于自己的身份,也并没有做出丝毫的隐瞒之举来。
这个说自己不是男人的人,就是李承乾贴身女官的青莲。
青莲之所以痛快承认,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与其被揭穿,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
“赵监军,不请小女子坐下说话吗?”
青莲没有坐下,还是继续站着。
“坐!”
赵德言把“请”字给省略了,饶有兴趣的盯着一身男装的青莲。
“你一个女子,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不该到我突厥军营中来抛头露面。”
“军营之中,都是男人。”
“要知道,这些男人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你就不怕是羊入虎口?”
赵德言见到青莲没有入座,也不再邀请。
他直接了当的,表达了他对女人的轻视。
“怕,确实也怕。”
“不怕,也是真的不怕。”
自己一个女子,深入敌营,青莲怎么可能不怕?
不过她还是努力的装作镇定的样子,甚至在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
“世人都说女子不如男,我却是不敢苟同。”
“秦昭襄王之母,宣太后芈月,以女子之身主政,执政秦国。”
“攻灭义渠,新设三郡,解决了秦国的西部大患,使其可以全力东进。”
“汉吕后,辅佐幼帝、临朝称制、执掌天下。”
“其统治期间,尊崇黄老之学,与民修养休息,废除挟书律,鼓励民间藏书。”
“其后,才有文景之治。”
青莲停顿了一下,对着长安方向一稽首。
“这些人,或许太远,就说本朝廷平安公主。”
“其以女子之身,于晋阳起兵之时,在关中发展数万大军。”
“晋阳之兵南下,平安公主率一万精兵会师渭水北岸,共取长安!”
青莲说的平安公主,是李渊的第三女。
大业末年,为了策应晋阳起兵,聚拢关中豪杰,发动司竹起兵。
因为统帅是女人,当时被称为“娘子军”,坐拥数万人马。
娘子军军纪严明,势如破竹,先后打败好几路隋军,攻下户县、周至、武功等郡县,打下大片关中之地。
攻入长安的时候,娘子军也是出力很多。
随后平安公主又守卫长安安全,她驻扎的关隘,就是后来的娘子关。
武德六年,平安公主病逝,李渊封其谥号为昭,是唐朝第一位死后赐予谥号的公主。
更为可贵的是,平安公主是历史上唯一一个采用军礼殡葬的女子。
其对唐朝建立的功勋之大,也让其真正的生荣死哀。
青莲特意提出平安公主,就是为了证明,女子不比男人差!
“是我怠慢了!”
“请坐!”
“请饮茶!”
赵德言原本是汉人,也生活在汉地。
对于青莲口中的宣太后、吕后、平安公主,也都是听过她们的光辉事迹。
听到青莲谈吐得当,又见到她举止不凡,赵德言也是不再有轻慢之心。
“姑娘既然自称是从长安来的,却是不知道是从哪一户豪门大族而来?”
赵德言认定了青莲不是小门小户出身。
只因为青莲身上的气质和独特见识,就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培养出来的。
寻常人家,整日为了吃喝拉撒而忙碌,又哪里有时间精力,乃至于花费钱财,来培养下一代?
更何况,古代女子社会地位不高,大多难以读书识字。
女人长大成亲后,就是泼出去的水。
如果不是士族大家的丰衣足食,赵德言实在不相信,还有谁愿意这样培养自己女儿。
既然认定青莲是名门之后,赵德言说话语气也好了很多。
在隋末唐初的时代,是以关陇贵族、七望五姓掌控天下的时代。
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出生,决定了他人生的上限和下限。
贵族们的社会地位,不是寻常百姓家可以挑战的。
赵德言之前身份卑微,不然也不会逃到突厥谋生。
因为身份卑微,赵德言其实不自觉的,对那些门阀贵族们有着崇敬之心。
“小女子,是从东宫出来的,乃是大唐太子的近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