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好了,我们草原上最伟大的大汗,东突厥的共主颉利可汗,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就在这个时候,大营外传来一个声音。
然后,在两个卫士的陪同下,赵德言以一种堂而皇之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的眼里。
光是从赵德言的口中吐出的话语,就可以看出他的自以为是,以及对颉利的跪舔。
“我们这一次,也俘获了不少汉人。”
“回到草原过后,就用这些汉人俘虏,来弥补这一次攻城的损失!”
赵德言也不顾及他人感受,直接就越过众人,坐到了突利旁边的位置上。
他自以为自己这是用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的策略。
浑然不知他已经犯了众怒,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古人的坐次,是十分讲究的,并不是随意乱坐。
赵德言这样随便随便就坐到突利下首,就分明是对一众突厥将领的轻慢。
“监军大人,这汉人奴隶一事,本可汗自会处置,就不用你操心了!”
突利对于这个赵德言,已经开始流露出自己的不满。
这次前来凉州路上所俘虏的汉人奴隶,是突利派人去抓获的,不是平白无故而来。
所以奴隶怎么分配,还是该由突利来做决定。
但是赵德言只动动嘴,就把突利的战利品轻易给了他人,这自然让突利心里不爽。
而且赵德言越过突利,直接对突厥将领分配奴隶的行为,是一种蔑视突利的行为,更是抬高了自己的地位。
更有一种可能,赵德言是通过拉拢突利部将,来架空突利。
“突利可汗,这就是你不够大气了!”
“勇士们拼命攻城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满载而归。”
赵德言短短两句话,就让突利的脸色更黑了。
“明日再行攻城,你们下去各自准备!”
突利说这话,就是结束了会议,也是不想再和赵德言叽叽歪歪。
……
又是两日连续攻城,突厥人可谓是损失惨重。
虽然已经付出了几千人的伤亡,可是突厥人就是不能得逞,不能踏上凉州城头半步。
这两日以来,突利狠下心肠,将手下的精兵良将尽数派了上去。
可是凉州城内的唐军宁死不退,双方都是杀红了眼。
突利的帅旗,飘扬在一处高地。
眼看着一座座冲车被摧毁,一架架云梯在烈火中倒塌,一个个突厥勇士在血泊中不再起来。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突利,这个时候太阳穴上的青筋,也是忍不住不停跳动。
突利的部落靠近唐朝,他比其他突厥人更加的了解唐朝情况。
相比唐朝,突厥人口不过百万,差了不下十倍之数。
唐朝人多,死上几千上万都没事。
可是突厥人就是死一个少一个。
唐朝以农耕为主,占据的都是肥沃土地。
突厥人要么生活在风沙肆虐的大漠里放羊,要么就是土地贫瘠的草原牧马。
因为生活条件的差异,唐朝土地可以承载人口更多,人口恢复也更加容易。
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族人,突利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都是突利的部众,都是他能够在突厥立足的本钱!
“全军出击!”
突利一咬牙一狠心,又一次向着传令官下达命令。
夕阳如血之下,突利策马立在将旗之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凉州城头。
目光所过之处,尽是被鲜血染红。
突利不自觉的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也显示了他内心不可抑制的紧张和激动。
……
宇文士及正在凉州城头指挥唐军作战,突然感觉到脚下砖石似乎都在颤抖。
心中大惊,宇文士及不由向着城下望去。
黑压压的突厥人,推着无数云梯、塔楼、冲车,漫山遍野的向着凉州城冲了过来。
“看来,这突厥人是拼老命了!”
宇文士及目光还是直视前方,头也没回的对着一旁孙伏伽苦笑。
“是啊!”
孙伏伽也是回应起了宇文士及。
因为之前突厥人进攻,都是一批人撤退,然后再换上另外一批。
这样既可以持续不断的攻城,也可以保证突厥士兵们可以轮流休息。
像今天这样一窝蜂的涌上来,这还是第一次。
宇文士及的祖上,本是胡族鲜卑人,只不过后来才慢慢融入到了华夏之中。
此刻,他血液中野性的一面,开始复苏。
不顾孙伏伽的惊讶,宇文士及一把扯下衣袖,赤裸裸把手臂给露了出来。
宇文士及急步走到一面一人高的战鼓之前,然后对着一旁的唐军士卒大吼。
“给我鼓槌!”
一个跟在宇文士及旁边的亲兵,一把从负责击鼓的唐军士兵手里,夺过鼓锤就递给了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大喝一声,甩开双手、挥舞鼓槌,用力敲击起战鼓来。
顿时,凉州城上鼓声响彻云霄。
战鼓声,如同春日惊雷一样乍起,在整个战场上轰鸣回旋。
宇文士及有着胡人血统,他如此做派倒也显得豪迈。
虽然不懂什么音律,可是宇文士及久经沙场,又是武将出身。
他所击出来的鼓声,虽然没有那么千变万化,却是更加威武豪壮。
唐军将士在听见令人热血澎湃的鼓声,心中不由得豪气万丈。
而看到是击鼓之人是自家大都督,更是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我等奉命守卫凉州,当浴血奋战以保证城池不失。”
“这城墙之后,是我们的父母,是我们的妻儿。”
“诸位都是我大唐的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们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城破之后,家人受到敌寇欺辱?”
孙伏伽对着四周将士大吼,他这是在配合宇文士及。
“我等,愿死战!”
最开始是一个机灵的将领回应孙伏伽,然后就是越来越多的唐军将士。
就在这个时候,突厥人推着好几辆云车,向着凉州城北门而来。
看到这里,正在击鼓鼓舞士气的宇文士及,不由得停了下来。
按理来说,云车和云车之间,一定是留有空隙的。
那样不但可以起到分隔城上守军,还可以减少突厥人的伤亡。
云车之间分隔距离,就会让唐军也随之分散去防守有云车攻击的地方。
云车之间拉开距离,城上唐军就会被分散,攻城的突厥人受到打击也就减少。
之前,突厥人推动云车,起码间隔都不下百步。
像今天这样串联在一起,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和宇文士及一样,唐军将士也是不明就里。
他们都好奇的张望,希望可以弄清楚,突厥人到底是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