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瑄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沈璃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些什么时，又听他开了口。
“宁宁性子急，这一点倒是不随你。”
沈璃玉怔了怔，看着小宸宁熟睡的容颜，她自然而然地弯了弯唇角：“这么大的孩子，性子都差不多，看见新鲜好玩的东西便想赶紧拿到手，不会考虑会不会受伤，她们的小脑袋瓜也考虑不了这么多。”
注意到沈璃玉唇边那一抹浅浅的笑意，李瑄冷沉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他与沈璃玉好像只有聊到关于小宸宁的话题时，才能心平气和，不再是针尖对麦芒。
睡梦中，小宸宁踢开被子翻了个身，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见状，沈璃玉与李瑄呼吸一滞。
两人默契地守在床边，没动，也没发出声音。
直到小宸宁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又接上觉睡着了后，沈璃玉才扶着腰递给李瑄一个眼神。
李瑄点了点头，跟在沈璃玉身后，两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小宸宁的寝殿。
奶娘守在寝殿的外间，看见李瑄和沈璃玉出来安安静静行了个礼。
沈璃玉摆了摆手，示意奶娘将烛火吹灭，早些睡下。
奶娘低声应是，将寝殿的门重新关上。
殿外，夜风微凉。
安公公守在院子里，见李瑄出来，连忙迎上前：“陛下可是要摆驾回宫？”
安公公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至除夕夜后，李瑄已一个多月没有在钟粹宫留宿过了。
所以他以为李瑄今夜看完小宸宁，也是要回乾清宫的。
可他问出这话后，却并未得到皇上的答复。
安公公疑惑地抬起头，却不偏不倚地对上帝王冷厉的视线。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安传福的脊背，他忙道：“皇上，奴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回宫的宫道上有几块砖坏了，工匠们这会儿正在修，轿撵过不去，不如皇上……”
安公公壮着胆子提议道：“不如皇上今夜就歇在钟粹宫？”
李瑄薄唇紧抿，转头看向了沈璃玉。
沈璃玉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冲晴云吩咐道：“将那床云丝被拿出来铺上，陛下喜欢睡软一些的床。”
“是！”
晴云得了吩咐，立刻领着几个小宫婢去叠被铺床。
听见沈璃玉的话，李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还以为贵妃今夜不会留他。
没想到……
李瑄狐疑地看了沈璃玉一眼，他怎么觉得沈璃玉是忽然之间就对他转变了态度。
而这个令她突然转变态度的缘由，又是什么？
沈璃玉简单沐浴过后，便回了寝殿。
李瑄先她一步，已沐浴完换了身寝衣，躺在了她的床上，手中还把玩着她常戴的兰花银钗。
沈璃玉在原地站了良久。
直到丝丝凉意钻入脚底，她才抬手掀开了帘子，朝床边走了过去。
听见沈璃玉走过来的动静，李瑄从沉思中回过神，抬眸看了沈璃玉一眼。
然后晃了晃他手中那支银钗：“这簪子做工倒是精巧。”
“这是药王谷的东西。”
沈璃玉拿回自己的兰花钗，随意插入发间。
李瑄看了眼沈璃玉发间的银钗，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张惊尘绝艳的脸上。
明明未施粉黛，未戴珠钗，却依旧很美。
他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两下，移开目光，将身侧的被子掀开，示意沈璃玉躺在自己身侧。
沈璃玉扶着床，在床边坐下，缓慢地移动着身子，良久，才在床的最外侧躺了下来。
可她刚躺下来，浓烈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李瑄凑过来将她揽入了怀中。
突然拉近的距离，以及帝王灼热的体温，让沈璃玉身体一僵。
她用力地握了握拳，这才忍住将李瑄推开的冲动。
李瑄并未察觉到沈璃玉的抗拒，他揽着沈璃玉，宽大的手掌抚在沈璃玉的肚子上，似在安抚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他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能这般亲近自己的贵妃了，此刻心里满是对这份温存的贪恋。
即使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拥着她也好。
殿内烛光熹微。
李瑄道：“你们药王谷有意思的东西还挺多，你说，朕是不是该安排一些太医去药王谷研学，或者，将黄药师请到宫中给那些太医授课？”
沈璃玉无声扯唇。
对于帝王来说，这座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皇宫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地方。
是所有人都巴不得来的地方。
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入宫。
师父之所以呆在药王谷，就是为了避世，远离这世间的纷纷扰扰。
怎么会入宫授课？
但这些，与这位帝王是说不通的。
所以沈璃玉并未接李瑄的话，只懒懒地说了句：“陛下，臣妾有些乏。”
李瑄这会心情很好，很想与沈璃玉闲话家常，拉近彼此的距离，可听出沈璃玉语气里的疲倦，他只得作罢。
“嗯，早些睡吧！”
沈璃玉翻过身，背对着李瑄，然后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一双温热的手抵住了她的脊背，在她脊背两侧的腰肌缓缓揉动。
沈璃玉身体微僵。
半晌才反应过来，李瑄这是在替她揉腰。
临近生产，这些时日她的确时不时的会腰疼，每日都需要晴云帮她按摩，放松腰部肌肉。
可这些，她从未对李瑄提起过。
李瑄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即便知道，他也用不着亲自帮她按摩。
沈璃玉的心有些乱。
可很快，她又想明白了。
或许帝王的宠爱与旁人不同，它用之不竭取之不尽，可以给林皇后，可以给徐嫔，也可以给她。
只要他想，所有人都能成为宠妃。
沈璃玉想明白这一点，缓缓放平了呼吸，似乎并未感受到李瑄的动作，早已陷入了睡梦中。
寝殿内静悄悄的。
李瑄不知揉了多久，直到手腕酸疼得厉害，他才缓缓停下手上的动作，拿来软枕，垫在了沈璃玉的肚子下面和腰后面。
见睡梦中沈璃玉容颜娴静，李瑄定定地看了沈璃玉好一会，才将床边的烛火吹灭。
烛火熄灭的同时，沈璃玉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温热而无声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