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道落水声,令岸上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安公公嗓音尖细地惊叫:“皇上落水了!快去救皇上!快去救皇上!”
侍卫立刻放下手中的兵器,下水救人。
无人注意,小宸宁也在此时摔在了地上。
“呜呜……好痛痛……”
不知摔到了哪里,小宸宁又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扑到沈璃玉身旁,抱着她的腿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母妃……宁宁痛……”
追过来的奶娘和半夏看见这一幕,连忙跪了下来:“公主殿下恕罪!贵妃娘娘恕罪!”
一两岁的孩子本就容易磕碰,沈璃玉无心责怪奶娘和半夏。
只是当时她大着肚子,没能及时接住朝着她跑过来的小宸宁,可站在她对面的李瑄,是能接住小宸宁的。
若是他扶住了小宸宁,小宸宁便不会摔倒。
可他……
沈璃玉侧眸瞥了眼侍卫比锦鲤还多的锦鲤池,唇瓣渗出一抹冷笑,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晴云抱起小宸宁,将她举到沈璃玉跟前。
“宁宁不哭,让母妃看看,摔到哪里了?”
沈璃玉小心翼翼地掀开小宸宁的裙摆,见她膝盖被石子擦破了皮,鲜红的血珠从白皙紧实的大腿上渗了出来,伤口比她想象的要严重,顿时慌了。
“回钟粹宫,让季太医过来!”
吩咐完这话,沈璃玉便领着晴云脚步急切地往钟粹宫的方向走。
半夏和奶娘也忙不迭跟了上去。
一行人转眼便离开了御花园。
锦鲤池中,徐嫔白着一张脸,紧紧攀着皇上结实有力的臂弯,从冰冷的池水里爬了上来。
“皇上!真的吓死嫔妾了,嫔妾还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
“既然怕死,以后就离水远点。”
李瑄上了岸,将徐嫔放下,沉着脸理了理自己被池水打湿的发冠。
一抬头,却发现沈璃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李瑄愣了一下,随即,幽深的凤眸似被寒冰裹胁,陷入无尽的暗夜。
徐嫔也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发髻,方才落水时,她是真没想到皇上会跳下来救自己。
但皇上跳下来了,这就足以证明她在皇上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相信用不了多少时日,她就能彻底得到皇上。
徐嫔眼中满含热枕:“多亏皇上出手相救,嫔妾才能安然无事。”
李瑄没接话,他记得自己赶去锦鲤池前,小宸宁踩着手里的花枝险些摔了,也不知道摔没摔伤。
想到这,李瑄开口欲问安公公,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嫔突然扶着额头,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紧接着便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看见这一幕,徐嫔身边的宫婢发出一声惊呼:“徐嫔娘娘晕了!”
李瑄只得先带着人,将徐嫔抬回月华殿。
钟粹宫内,小宸宁哭累了,枕在沈璃玉的腿上睡着了。
季来之给小宸宁的伤口上完药,用柔软透气的纱布将伤口仔细包裹起来,这才同沈璃玉说道:“娘娘放心,公主殿下没伤到骨头,约莫七八日伤口便能结痂、愈合。”
沈璃玉朝季来之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见沈璃玉神色郁郁,季来之以为沈璃玉是在因皇上宠幸新人的事情难过,斟酌半晌,开口劝道:“娘娘放宽心,只要您将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一切都会雨过天晴,春暖花开!”
沈璃玉明白季来之的意思。
她想对季来之挤出一抹笑颜,告诉他不必担心自己,可看着小宸宁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她此刻实在是笑不出来。
小宸宁刚生下来时,李瑄视她如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不仅为她打造了金床金殿,还动了要扶持她成为储君的心思。
可如今,他竟然在徐嫔与小宸宁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徐嫔。
从前,她以为自己的孩子生下来便是公主皇子,因身份尊贵,自会享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可今日她才恍然大悟。
对一个身体康健的皇帝来说,公主皇子都不算什么,因为会有满宫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公主皇子也可生得遍地都是。
皇帝只会在意他最珍爱的女人生下的皇子公主。
到那时,她的小宸宁就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了。
这让沈璃玉无法接受。
思虑间,沈璃玉又听季来之说:“娘娘这胎是双胎,且臣摸着娘娘的胎位有些不正,若是一月后胎儿还没有调转胎位,娘娘生产那日只怕十分艰险。”
沈璃玉垂下眼帘,抬手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从她得知自己这一胎怀的是双胎时,她便知道这是她的福气也是她的祸事。
所以在孩子平安落地前,她根本不敢松懈半分。
此刻听季来之这么说,沈璃玉脸色也凝重起来,她问道:“若临近生产,胎位仍是不正,师兄可有计策,保本宫平安生产?”
“恕臣无能。”
季来之垂下头,道:“唯有请师父出手,才能保娘娘平安生产。”
“师父——”
沈璃玉抿了抿唇,心里有了主意。
李瑄是天快黑时才来的钟粹宫。
彼时小宸宁已经吃过晚膳早早睡下了。
听说皇上来了,沈璃玉披上外袍去了小宸宁的寝殿。
寝殿内,李瑄坐在小宸宁的床边,轻手轻脚地拉开锦被,查看小宸宁的伤势。
见小宸宁的膝盖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他俊冷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似乎没想到自己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眼底流露出几分懊恼。
沈璃玉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角。
她走上前,微微俯身,给李瑄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
听见沈璃玉的声音,李瑄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眼尾,这才回头看向沈璃玉。
见她穿得有些单薄,下意识皱了皱眉。
“怎么不穿朕赏你的那件银狐裘?”
“臣妾不冷。”沈璃玉走到小宸宁的床边,见李瑄已重新给她掖好了被子,便理了理小宸宁杂乱的头发。
烛火落在沈璃玉的眉眼间,描绘出她眼底不加掩饰的母性温柔。
李瑄定定地看了沈璃玉半晌,才低声问道:“宁宁摔破了皮,可哭了?哭了多久?”
沈璃玉道:“哭了有一会,后来季太医给她上药,她太累了就睡着了。等她再醒过来,便忘了这件事,又去玩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