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政府会议室里，众人再次落座。
章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落在白成和刘广林脸上。
“白书记，刘乡长，风电项目如果能顺利落地，邢崾崄乡是直接受益方，征地补偿，道路建设，就业带动，每一项都跟乡里的工作直接相关。”
白成连忙点头：“章县长放心，乡里一定全力以赴。”
“用地的事，我亲自跟贾塬村的每一户谈，绝不让征地问题拖项目的后腿。”
章雪点了点头：“年前这段时间，你们要把用地协调，道路规划，补偿方案这几件事理清楚，拿出一份完整的报告，招商局这边会跟你们对接，进度不能拖。”
裴沉锋接过话头。
“后续我会让程局长跟白书记直接对接，每周至少通一次电话，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上报，年前把前期工作捋顺，年后才能顺利动工。”
白成和刘广林连连应声。
众人在乡政府这里也没坐多久，裴沉锋看了眼挂钟，又看了章雪一眼。
章雪朝裴沉锋颔首，又对马万山笑道：“马总，今天辛苦了，晚上在三边县安排了便饭，几样本地特色菜。”
马万山笑着站起身。
“裴局长客气，今天看了地，心里踏实了，晚上肯定得多吃几碗饭。”
一行人出了乡政府，抵达三边县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黄东方早就按照裴沉锋的要求，在县里的老字号特色馆里排了两桌饭，过事饸络，大块羊肉，清炖土鸡等等。三边县的特色菜摆了满满一桌。
席间马万山的话明显比白天多了不少，喝了几杯本地烧酒之后，脸上的疲惫也被酒意盖了过去。
他端着酒杯跟裴沉锋碰了一下：“裴局长，后续的勘测数据一出来，咱们就能正式坐下来谈框架了。”
裴沉锋也端起酒杯回敬。
“马总爽快，三边县这边也绝不会拖泥带水。”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散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
接下来的两天，裴沉锋又陪着马万山在三边县转了一圈。
第一天去了县里的工业园区和周边的几个村镇，让马万山团队对三边县的配套条件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马万山每到一处都看得很细。
第二天没有安排行程，马万山说想自己转转，裴沉锋便没有再跟着，只让吴浩留了个联系方式备用。
第三天下午，马万山让周济民给裴沉锋打来电话，说想见一面。
裴沉锋从招商局赶到酒店，马万山已经在套房里等着了。
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封面印着“框架合作协议”几个字。
马万山坐在沙发上，看到裴沉锋进门，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
“裴局长，昨天我在县城转了转，其实是跟几个本地商户聊了聊。”
马万山的目光落在裴沉锋脸上。
“实话实说，三边县的营商环境，在那些商户口中的风评并不高。”
男主闻言，心头一个咯噔。
岂料马万山又是摇头一笑。
“可当我说招商局现在的主事人是你裴沉锋时，所有商户都对裴局长竖起了大拇指，看得出来，裴局长在三边县的名望，比我想象中的更高。”
裴沉锋当即苦笑，“都是小打小闹。”
马万山连连摆手。
“不不，这对我很重要，我看得出来，你是真想把这个项目做成，不是冲着短期政绩来的。”
裴沉锋没有急着接话，在马万山对面坐下，马万山把文件往裴沉锋面前推了推。
“这是框架协议，大方向按咱们之前聊的来，具体条款可以再细调，裴局长先看看，有需要改的地方，咱们再坐下来慢慢磨。”
裴沉锋没有推辞，拿起那份文件，从第一页开始逐条往下看。
框架协议的文本写得扎实，每一条都列得清楚，没有含糊其辞的表述，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文件。
“框架没问题，我这边回去跟章县长通气之后，把几条具体的执行节点再敲一敲，到时候正式签约。”
马万山点了点头。
“不急，年前能敲定就行，年后设备进场，工期排得开。”
裴沉锋把文件收进文件包里，马万山侧身从吧台上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裴沉锋。
“裴局长，还有一件事。”
裴沉锋接过水，没有急着喝。
“风电项目的设备运输，体量不小，到时候物流这一块，我得提前安排，三边县这边，你有什么推荐？”
裴沉锋拧矿泉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略作沉吟。
“马总这话还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实不相瞒，秦北物流的吴海吴总，最近正在三边县布点。”
裴沉锋放下水瓶。
“吴总的车队覆盖整个秦北地区，大型设备的运输经验也足，马总如果信得过我，我牵个线，你们聊一聊。”
马万山听完，脸上的笑意当即深了几分。
他在生意场上的经验是实打实的，像风电这种体量的项目，设备运输从来都是最容易被中间环节“卡脖子”的环节。
如果裴沉锋能牵线搭桥让他直接和吴海对接，那等于把整个物流链条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马万山当即点头。
“那就有劳裴局长了。”
裴沉锋拿出手机，翻到吴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吴总，大秦绿能的马总这会儿在我这儿，风电项目的设备物流，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要是有空，明天下午来一趟三边县？”
电话那头，吴海先是一愣，随即痛快地应下了。
……
次日下午，吴海准时出现在招商局门口。
吴海身后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裴沉锋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马万山那边关于风电项目物流的需求摆了出来。
吴海听完，没有当场拍板，但表示大方向完全没有问题，具体条款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裴沉锋给马万山和吴海约了时间，两个人第二天在酒店套间里见面。
这场合作谈了近三个小时，等裴沉锋下午再接到马万山的电话时，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放松。
“裴局长，你这个牵线人当得好啊，吴总那边，合作的事谈得差不多了。”
裴沉锋握着手机站在窗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马万山和吴海这条线，终于接上了。
……
周末过得很快。
周一早晨，裴沉锋到了办公室，刚坐在办公椅上，目光一扫桌上的台里，他的眉头蓦然皱起。
十月十三日，这个日子好像有点儿熟悉。
下一秒，裴沉锋瞳孔骤缩。
上一世的零八年十月十四日，集源乡和堡湾乡过期牛奶引发的学生大规模呕吐事件，就要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