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裴沉锋过得实在紧绷。
每天早晨，中午，晚上，他都必须得到陆晚禾的消息才能安心些。
时间不知不觉中来到周五下午，裴沉锋正翻着一份灰荞品牌公司的资料，桌上的手机忽然震起来。
裴沉锋的目光迅速落在屏幕上。
马万山。
裴沉锋按下接听键。
“马总。”
电话那头，马万山的声音也比平时快不少。
“裴局长，你之前让我盯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马万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背景音里的嘈杂声远了些。
“今天上午，刘军通过手下一个队长，给一家安保公司的小头目递了话，说是让那个小头目最迟周天晚上之前，把陆记者带给小队长。”
裴沉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手指握紧手机。
“马总能确定吗？”
“确定。”
马万山语气笃定。
“那个小头目跟我认识的那个老炮关系不浅，消息是直接递到老炮手里的，老炮转头就让人传给了我。”
裴沉锋没有立刻接话，他指间的钢笔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磕响。
片刻后，裴沉锋的声音重新响起。
“马总，小头目和剩下的人，你能买通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马万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裴局长的意思是…反过来给刘军做个局？”
“对。”
裴沉锋利落答道。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
“这个……”
马万山的声音有些迟疑。
“如果只是买通一两个人，问题不大，可这次刘军派了五个人，这个……这样，裴局长放心。”
马万山像是下定决心。
“我现在亲自联系那个小头目和底下那几个打手，给他们许诺好处，只要价码到位，他们未必会死心塌地跟着刘军走。”
裴沉锋嗯了一声，语气里也没有多余的客套。
“这件事就麻烦马总了，我需要得到确切消息，等你和那个小头目聊完了，直接把小头目的电话给我。”
“没问题。”
马万山应得干脆。
“我现在就去办，裴局长等我电话。”
马万山挂断电话，裴沉锋的目光从窗外那棵秃树上收回来。
“吴浩。”
他朝外间喊了一声。
吴浩推门进来。
“裴局长？”
“我今天提前半小时下班，有什么事，你先盯着。”
吴浩的目光在裴沉锋脸上停了一瞬，见裴沉锋神色严肃，连忙点头。
……
从三边县到黑石市，这段路，裴沉锋最近跑得格外频繁。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路两旁的田野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暗色轮廓。
入夜八点，裴沉锋的车子刚驶出黑石市高速出口，手机就响了。
裴沉锋接起电话。
“裴局长，那头已经安排妥了。”
马万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松快。
“我给了他们每人二十万，事成之后把他们调去清县风电项目部那边，他们干完这一票，本来就是准备跑路的，现在有了正当的去处，自然愿意。”
马万山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我跟他们说了，这个安排不是我能完全做主的，得裴局长你亲自跟他们确认才行。”
裴沉锋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
“多谢马总了，你把号码发过来。”
挂断电话后不到半分钟，裴沉锋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是个黑石市的本地号码。裴沉锋迅速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你是谁？”
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是粗粝，可细细听，却发现对方带着几分警惕的试探。
裴沉锋开门见山。
“我是三边县招商局副局长，裴沉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裴沉锋听着，也不催促，半分钟后，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是那个在红柳县道上……”
那头的尾音带着明显的发紧，裴沉锋听到那头的语气变化，语气沉了下来。
“你应该是搜到我了。”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那个小头目的声音重新响起。
“裴局长，马总那边跟我们说了，您这边想…反过来做个局？”
“对。”
裴沉锋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远处亮起的街灯上。
“其实我应该先跟你把话说明白，说到底，这件事儿是我和刘军在官场上的政见不合。”
“可祸不及家人，他动我的女朋友，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裴沉锋停顿了几秒，应该是在给对方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而且现在盯着这件事的人很多，就更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刘军让你们把人带过去，事成之后，你们觉得他还会留你们吗？”
裴沉锋话罢，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裴沉锋没有继续施压，话锋一转，语气放轻了些。
“当然，为了我女朋友的事，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马总那边，应该也给你们开条件了吧。”
“开了开了。”
那头的小头目连忙接话。
“每人二十万，事成之后调去清县那边的风电项目部。”
裴沉锋嗯了一声。
“这个价码，在这个年代，已经不少了，不过……”
裴沉锋拖了一下尾音。
“既然要做局，就要把做局做到位，这样，我这边再无偿给你们每人加五万，事情办完之后，你们想去清县也好，想换个地方也好，我不会过问。”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小头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与其已经坚定了许多，他干咳几声，道：“裴局长，我听您的。”
他真是人麻了。
刚才让手下一搜裴沉锋，看到裴沉锋的战绩，他真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而且双方都是官员，他们就是夹在中间的小喽啰，官场上的事儿，掺和的时候，看起来风光无限，可真等到事情办完了，骨灰怎么扬的都不知道。
与其以后被刘军找借口收拾他们，倒不如现在借着裴沉锋的台阶，安稳退场，
这头，裴沉锋也长长松了口气。
“那好，一个钟头以后，黑石市见，具体怎么做，到时候见面再聊。”
“行。”
电话挂断，裴沉锋把手机放回扶手箱，车子缓缓驶入黑石市区。
街灯次第亮起，裴沉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嘴角的弧度愈发清晰。
既然要动他的人，那他裴沉锋就得让人知道。
重生者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