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高门娇娘 > 第81章 她要逃离将军!
刺目的雷光乍现,照亮顾厉霄阴鸷的面庞。

  他位于光影明暗交界处,下颚线绷紧似刀削,周身弥漫着近乎实质的、深潭般令人不敢逼视的威压。

  阮荔的脸颊刺痛,心如擂鼓,慌乱中又生出恐惧。

  她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我……”

  轰隆——

  轰隆隆——

  滚滚雷声瞬间盖过她怯弱的嗓音,顾厉霄只看见一双苍白的唇张合着。

  忽然,另一道尖锐的声音甚至盖过雷声,从院中爆发而出。

  “殿下——!!!”

  凄惨而绝望。

  顾厉霄松开手,立即起身穿衣,再不看女娘一眼,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门被推得哐哐作响,像是在昭示着郎君心头压制的怒气。

  伏趴在床榻上的女娘肩头颤抖。

  屋门敞开,冷风侵袭而入。

  她唇色惨白,浑身发冷地环紧自己,如死里逃生之人,眼底遍布惊恐不安,耳边响起将军所说的每一个字。

  回京后她即将要进入将军府为妾。

  那进入将军府后呢?

  将军那么期盼孩子,定会想方设法当她怀孕,在将军渐盛的宠爱下,她若继续服用阿娘的药方,郎中迟早会查出她仍受寒凉之物的影响,从而月事不调,到时她要如何解释?

  将军会迁怒于她,还是发落不曾察觉她偷偷吃药的下人?

  将军重罚。

  最终她可能会心软,会妥协,会认命。

  然后怀上孩子,生下孩子——

  她一心抚养孩子,等孩子长大,她却只是孩子眼中的奴婢,甚至无法听她叫一声阿娘……假使某一日,她的出身暴露,孩子会如何看她?她又要如何面对疼爱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她幼年尚且要与那些嗤笑辱骂她的顽童打架,她的孩子将会是将军之子,所承受的恶意要比她多上千倍、上万倍。

  再强大的人有了软肋,便会愧疚,便会生病,然后日日夜夜怀着愧疚而死去——

  ……

  “荔奴…是阿娘…不好……”

  “不该因一己私欲……将你带来这人世间吃苦……”

  ……

  不、不……

  不要……

  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混沌绝望的眼眸逐渐冷静。

  脑中忽然浮现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要离开将军——

  她手里有一笔银子,因此次南下,她也拿到了前往江南这一路上的路引。只要到了江南,使银子寻门路更换户籍、姓名,就像是她流落到沈家村那样时,若能再寻到一个老实可靠之人,哪怕日子清苦些,但不用再经历一次次刺杀,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身份,她能生下可爱的儿女,让他们以普通人身份长大,听他们唤自己阿娘……

  只要她谋划得当。

  只要她再习得些许傍身的功夫。

  “吱嘎——”

  门扇轻响,吓得阮荔心脏咚咚咚直跳,眼神慌乱不安地看向门口,直到看清是青棘后,她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青棘亦是将军的人。

  绝不能让青棘察觉出任何端倪。

  阮荔连忙抬手擦干眼泪,“青棘,你怎么上来了?”开口时,她才知自己的嗓音嘶哑。

  青棘反手关上门,挡住外面寒风冷雨。

  几步上前,从衣橱里捧出阮荔的衣裳,语气严肃道:“是二爷让我来服侍娘子更衣后下去,稍后婆婆就要上来收拾东西,事出有因,咱们今晚就要动身了。”

  阮荔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问完后,她才想起刚才那一道把将军叫出去的喊叫声,“方才是谁进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穿上青棘递来的衣裳。

  “是从京城——”青棘低声解释,却无意看见娘子身上无数发红的印记,在白皙丰腴的身体上如此刺目,她愣了下,迅速移开视线,“从京城来了人寻大爷的。”

  阮荔佯装未察觉青棘的惊愕。

  快快穿好衣裳,有些难堪地挡住一身暧昧的痕迹。

  阮荔下楼出门,院中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油纸伞根本挡不住,雨点重重打在脸颊上冷得刺痛。

  谢景琛与孙秦也刚从小楼出来,他们不曾撑伞,一路疾步朝院中凉亭走去,里面点着灯笼,深夜赶来的人已经在亭中。

  孙秦招手唤她。

  阮荔冒着风雨走过去。

  心惊肉跳地看见地上残留着湿漉漉的血迹,从门口一路蜿蜒至凉亭中。

  青铜、青尧持剑守在外面,见主子们前来,抬手打起半垂的竹帘。

  阮荔迈入的步子微顿了下。

  冷风吹得灯笼晃动,烛火摇曳,似是狰狞可怖的魔鬼,在逼仄的凉亭中发狂、扭曲,或明或暗的照着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血人——

  那人浑身都是伤!

  那人所跪之地周围是一滩粘稠的血迹。

  亭中都是浓烈的血腥气。

  这幅情景实在骇人,阮荔目光发僵、喉咙发紧,死死摁住喉咙口的尖叫声,垂落的胳膊止不住地发抖。

  顾厉霄冷声开口:“太子已到,你还不肯说京城究竟出了何事么?”

  孙秦上前,立即认出地上的血人身份,“你是…母后身边的福顺小公公?”

  谢景琛脸色骤变:“福顺?你如何会来江南府?是皇后娘娘让你来的?”

  福顺闻言,强撑最后一口气,抬头看向二人,果真见到了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灼痛的眼中滚出眼泪,从怀中艰难的取出一物:“这是…娘娘信物…让…奴婢见到…殿下…给……陛下病重…长生殿宫门……紧闭……贵妃传陛下口谕不准……任何人侍疾……皇宫已、已被二皇子、平昌侯把持……奴婢…逃出宫……请、请殿下速速回宫——清君侧——”

  “嗖——”

  无数暗箭瞬间从四面八方射来!

  凉亭小却有五人在内,哪怕青铜青尧在外能挡掉部分弓箭,仍有漏网之鱼,正对着毫无防备的阮荔而去——

  顾厉霄拽住女娘衣袖,将她紧紧按在怀中护住,扬臂徒手抓住箭矢。

  谢景琛、孙秦各自避开。

  却不防冷箭射中倒在地上的福顺。

  力道之大,几乎是贯穿了他的胸膛!

  冷箭停下,院中刀剑厮杀声响起。

  谢景琛当即蹲下身查看,见他气若游丝、口吐鲜血,将福顺半抱在怀中,“福顺,撑住!”

  青铜的声音就在竹帘外响起,“将军,刺客人数众多!”

  “除青铜护卫此地,外面刺客一个活口都不准留!”顾厉霄松开怀中女娘,抽出腰侧长剑,又将一物扔给谢景琛:“保险子!”

  动作快出残影,一手剑尖挑开竹帘,人影已从阮荔面前消失。

  孙秦抽出腰间软剑,紧随其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