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高门娇娘 > 第73章 奴家只剩下将军了…
用过晚饭后,四人各自回小楼洗漱歇息。

  谢景琛靠坐在床头,看过东宫詹事、母后、朝中亲信送来的书信,即便他远在江南,也需对京城动向了若指掌——尤其是贵妃与二皇子一党。

  这一路几次三番的刺客,与贵妃一党脱不了干系,只是此次出宫乃父皇秘旨,淮望一手安排的行程,贵妃一党又是如何得知他们行踪?

  是他们身边有贵妃的眼线?

  或是何处被他疏漏?

  父皇又为何遣他南下?

  谢景琛合拢一沓信纸,轻揉眉心,目光看向青丝披肩走来的妻子,柔和烛火下,比白日看着多了几分温柔,只是眸色依旧寡淡,轻易戳破烛火勾勒出的虚假。

  他收起信纸,为妻子掀开被褥,看她坐下,柔声关切:“还在想荔娘之事?”孙秦清高孤傲,没想到一个外室竟能入她的眼,稀奇。接着又道:“她到底是养在外头的,原想着有子傍身能入将军府,如今落空了,少不得要难受上几日,你若可怜她,趁还在外头,多赏她些衣料首饰就是。”

  孙秦偏首,“荔娘不是会计较身份、财物得失之人。”

  谢景琛挑眉,似有诧异之色。

  “大爷有话直说。”

  “这些年从未见你这般替谁说过话,你与她相识不过两三月,如何能令你这样上心?”

  谢景琛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

  借着烛火,凝视着人时,仿若得了他一世深情,让人情难自禁,孙秦也曾教这双眼骗过,如今心眼明亮,再不会因此动心伤情了,也已不愿将自己的心一点点剖开给这位多情却也薄情的夫君去看。

  她为孙氏活着。

  为孙氏而作为太子妃活着。

  “不过是她与兄长家的长女有几分相像罢了,”孙秦掩唇打了个哈欠,背对着谢景琛卧下,言语间也有几分倦意,“夜深了,大爷明早还要出门见客,早些歇息罢。”

  这些年,他也习惯了孙秦的冷淡。

  谢景琛收起信纸睡下,言语仍旧温和,“不说旁人,你我也该有个孩子了,是么,秦娘。”

  孙秦闭目,旧伤微疼。

  新婚燕尔时他们有过一个孩子的。

  她知道此次南下,太子带自己出来是为何意,他们——

  储君与云州孙氏应该有个孩子了。

  这一夜,她没有拒绝他的亲近。

  *

  阮荔来不及因未怀孕一事安心,就被郎中的话、将军的冷漠吓得心神不宁,入夜后,将军不再亲近自己,她登时慌了神,若将军不在房中,她都想跳起来把那些偷偷带来的药粉毁尸灭迹。

  可将军在侧,她不敢擅动,反复思索确认妆奁下的暗格只有自己知道后,才略定了定神。

  她翻了个身,手指搭上将军结实的小臂。

  手指不曾被拂开。

  微凉的指尖上移,轻如羽毛,拂过上臂、肩头,停在胸口时,一只大手忽然抬起,将她胡作非为的手指攥住。

  将军的掌心粗硬、微烫。

  她任由自己手指被团在掌心,柔软地依附在他身侧。

  “二爷…”

  嗓音温软多情,带着些勾人的怯意。

  让人想要垂怜。

  “睡觉。”

  阮荔在黑暗中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眼。

  这还是饿狼似的不肯放过她的将军?

  是将军真查到了什么,还是因她不争气没怀孕一事而迁怒?

  阮荔,冷静些!

  她闭眼沉思。

  若将军真的发现了些什么,自然要质问她的。

  想起这些夜晚落在她小腹之上的手掌,胸口微微发涩,将军是真心盼望她能怀上孩子,能成为父亲,但——

  将军今后会有正妻,会有妾室,她们会给将军生下很多很多的孩子,她愿意做饿狼口中的肉,却不愿成为将军孩子的阿娘。

  将军只是一时失落。

  孩子将来会有其他女人愿意给他生。

  她的当务之急是要取悦将军。

  身家银子都在甜水巷里放着,这一路上又是刺客又是落水的,她得平平安安的回去才行。

  阮荔酝酿了下情绪,低声啜泣。

  “是荔娘无用,教将军失望…”

  “之后定好好吃药,早日怀上您的孩子。”

  她额头轻靠在将军的上臂,任由眼泪打湿寝衣,柔弱可怜的哀求,“请将军不要不理奴家,不要厌弃奴家…奴家只剩下…将军了……”

  她哭得停不下来,声音像是羸弱的猫儿。

  断断续续传入顾厉霄耳中。

  他终于侧过身,将女娘垂首落泪的脸抬起,从那双澄澈的眼中不断滚落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指腹。

  眼眶通红,唇齿微张,柔弱无助地轻声唤他。

  胡乱的,没有章法的,一会儿是‘二爷’,一会儿是‘将军’。

  如此…

  让人怜惜。

  顾厉霄的指腹微动,不轻不重地擦过她的唇,借由黑暗审视着她的羸弱、可怜,是她真心实意,亦或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这个惯会撒谎,披着狐狸皮的女娘。

  郎中说的寒凉之物是何。

  她在南方长大,何来水土不服。

  那日的琴娘究竟是谁。

  以及眼前她的眼泪、示弱是真是假。

  她要何时才肯剥下身上的狐狸皮来,向他露出原貌来。

  他待她还不够好么——

  他撑着胳膊,冷眸下垂,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女娘。

  ……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柔怯地掀起眼睑,似在努力压制着其他情绪,视线缠绵而柔软地望向他。

  她,仍畏惧他。

  胸口心跳的沉重,他翻身躺下,将颤栗的女娘重新拥入怀中。

  阮荔在他怀中睁着眼。

  眼神有些怔然。

  方才都那样了,为何忽然停下。

  她有些难以说出口的小声解释道:“老先生说要吃上两三日汤药才会来…今晚才吃了第一副,不、不妨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