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高门娇娘 > 第27章 她不肯为妾
阮荔却不敢将真心话告知将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她的真实意图藏在编撰的理由中。

  在不被将军察觉,在尽量不惹怒将军的情况下。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阮荔细颤的嗓音缓缓响起:

  “将军您还记得奴家曾是方维未过门的妻子么?虽我与他尚未成婚,但他新丧不足一年,奴家知道您是为了奴家好,奴家感激涕零,但我不能…不能只顾着自己去将军府中享福……方维待奴家有多年照顾的恩情,便是拿他当兄长看,奴家也该为他守孝一年的……”

  “您也还记得,奴家曾当着顾老夫人跟前的妈妈说的话么?虽是权宜之计,可如今才过去不足一月,奴家若欢欢喜喜进了将军府给您作妾室,顾老夫人会如何想奴家?更是会认为奴家缠着将军,是为了妾室之位蓄意勾引将军——”

  她泪水涟涟,眼角红得能渗出血来。

  “奴家虽、虽身份不堪……但奴家亦是女子…有女子的尊严……求、求将军暂时成全奴家……”

  她趴跪在竹簟上,磕头哀求:“求将军——留奴家几分尊严……”

  顾厉霄眼神冰冷看磕头的女娘:“于你而言,在外面做人外室就是尊严?”

  阮荔紧紧闭目,无声流泪。

  外室,大多都是身份上不得台面,进不了家门的卑贱之人,为人所不齿。

  可她别无选择。

  一旦进了高门,她一辈子都要被困在其中!

  她也曾见过美貌的姐姐欢欢喜喜嫁入高门,还不到一年,就传来抑郁而终的噩耗。

  她不愿……

  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要活在高墙外,她要自由自在地活着。

  可经过昨夜的荒唐,她已经没有了决定的权利,所以她只能恳求将军,求他成全自己。

  顾厉霄逼近一步,看女娘伏跪着的身姿,赤裸的后背白的刺目,声音更冷:“方维坠崖是去岁夏初,已非新丧。”

  女娘姿势未变。

  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顾厉霄冷着脸甩袖离去:“我过几日再来看你,仔细想明白到时该如何回话!”他大步跨出堂屋,经院子时,青铜已牵着马在门外候着,扔下一句‘你留下’后,翻身上马出巷,扬起一地呛人的尘土。

  青铜顾不得自己心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失落,一脸茫然地抓了抓头。

  将军怎么跟吃了火枪药似的?

  他已有好多年没见将军这样黑过脸了。

  难道是昨晚……不顺利?

  不、不可能吧?那可是将军啊!

  青铜傻站在门口胡思乱想着。

  顾厉霄骑着快马,疾风刮过耳畔,吹灭胸口那股无名的怒火。

  他以为女娘会喜不自胜地应下,一如从前那样嘴甜,欢欢喜喜的搬入将军府——

  镇国将军妾室的身份不算亏待她。

  可她是什么反应?

  哭着不肯作妾室,要当在外头的外室?

  简直荒唐!

  再想起她曾经的胆怯乖顺,想起她的讨好吹捧,看来都是演给他看的,并非出自真心。

  顾厉霄喜怒不形于色,但眼神比平时冷上百倍。

  万松院里一干佣人自将军回来后走动都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起来不着地不出一丝声响,只在内心暗骂是哪个倒霉蛋闯了大祸。

  顾厉霄洗漱更衣入宫面见陛下。

  碎尸案尚未查明,他就要在宫中当一日差。

  于顾厉霄而言,还不如使他去京郊军营来得更自在。

  陛下在位四十余年,前三十年间勤于朝政、广纳谏言、废除徭役,不似先帝沉溺女色在妃子身上暴毙而亡,更不似前朝帝王好大喜功、大兴土木、恣意享乐,以这三十年的功绩可堪称明君。

  可自十年前起,陛下年岁渐长,精力大不如前,早朝改为每旬一次。

  近几年更是迷上了炼丹,每日都要见道士求仙问道。

  今日顾厉霄入长生殿时,恰好遇上道士在与陛下讲道法,陛下无心听他禀报,草草叮嘱两句就打发他退下。

  出长生殿后,顾厉霄举目远眺,似是被耀眼日光刺到了眼,眉头微皱着下了台阶。

  前脚顾厉霄才出长生殿,后脚有人紧随其后。

  只见那人一袭白袍满绣金线祥云纹着装,撩袍走下台阶,整个人叫日光一照,柔和的白光、波光粼粼的金光揉在一起,通身贵不可言的天家气派。

  近看五官更是生得丰神俊朗、眉宇轩昂。

  走下台阶后,他才不急不缓地唤了声“淮望”。

  声音亦是透着端方温和。

  顾厉霄止步回头,抱拳行礼:“太子殿下!”

  谢景琛抬手免礼,跟在身后的舍人躬身后退数步,太子温润如玉般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同你说过数次唤我公瑾就好。”

  顾厉霄看了眼身后修葺的巍峨壮观的长生殿,淡声道:“恕臣不敢。”

  谢景琛也一同看去,口中无奈叹息了声‘你啊’,再无多言。

  在谢景琛还是皇子时期,二人曾拜在同一师门下习武,从小一起长大,挨打挨罚挨骂,感情甚笃。

  后一人成了太子,一人上战场挣得赫赫军功,陛下也默许太子亲近这位武将中的新贵,为将来登基培植自己的势力。

  或许是都知道彼此的路不好走,所以两人私底下相处时颇为随意。

  之后二人同行,说的都是朝中琐事,直到进了东宫,太子口风一转,视线颇有意思地上下看他两眼,脸上笑盈盈问道:“京城碎尸案有了进展,父皇也宽了心,今日才有空接见两位道长,怎么将军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顾厉霄拱了拱手,“府中琐事不值殿下费心。”

  语气可谓是敷衍至极。

  太子眼中趣味更甚,“你那万松院从上到下都是男人,还以军法管理,有什么琐事能让你挂脸?稀奇、稀奇。”

  顾厉霄再一拱手,“我还有差事,先行告退。”说完转身就走。

  太子无意看见挚友衣领之下一点红痕,揶揄着随口一问:“淮望莫不是有了红颜知己?”

  挚友背影微僵。

  他愣了下,随即眼中笑意更甚。

  淮望还真的有了女人?

  哈哈哈!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他比挚友年长两岁,早有了通房丫鬟、美妾及身份尊贵的太子妃,而淮望仍孤身一人——别说是妾室,院子里连个丫鬟都没有。据说这一年上顾家门议亲的都快把将军府的门槛给踏扁了,也未见镇国将军应下哪家闺秀。甚至连性子清冷的太子妃都问了两句,顾将军怎还未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