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高门娇娘 > 第14章 “粗手笨脚”
阮荔扭伤了脚不便走动,请刘婆子将房里针线篓里的东西拿来。

  等刘婆子取来,阮荔接过后递给青铜,“这个香囊是我做的,里头装了驱虫避蚊的药粉,还请青铜小哥不要嫌弃东西粗糙。”

  青铜呆了下。

  他是在将军七八岁时跟着的,那时将军已经不要婆子、丫鬟侍候,院子里头清一色都是男人。再长大点,他又跟将军到处打仗。但凡将军统领的军队,就不准有军妓,更不准将士偷溜出去狎妓。一年到头别说是女人了,连头母猪都见不着。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姑娘家送的东西。

  还是个绣着平安扣的香囊,里头装的还是驱虫避蚊的药粉!

  军营在荒郊野岭,蚊虫多得不得了。

  虽然他大老爷们不怕叮咬,但不代表他被咬了后不痛不痒啊!

  这份只有姑娘家才有的贴心,竟是让青铜悄悄红了眼,“谢、谢谢姑娘!我急着回去当差,下、下回来,我也给姑娘带好吃的!”

  说完风风火火跑了。

  被青铜这么一打岔,阮荔方才的烦扰如云雾散开。

  顾将军乃炙手可热的新贵,登门欲与将军结亲的高门大户多如过江之卿,将军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会没有?她这般姿色算得了什么?

  将军照顾她,待她不同,大抵因方维之故。

  好险好险,险些误解将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阮荔顺了顺胸口,心情大好,抱着文房四宝一瘸一拐地进屋洗漱歇息去。

  *

  将军府万松院。

  顾厉霄回来后,院子里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游廊、屋檐下烛火通明,往来间侍从、小厮脚步匆匆却不乱,有条不紊地忙着各自差事。

  青铜也从府外回来,进主屋去露个脸后,今日他的差事就结束了。

  将军手下的亲卫被分成三班。

  一班是在府中当差。

  一班是跟在将军身边在外护卫。

  还有一班是上战场的精骑兵,非出征期间,多数都在京郊军营中训练、生活。

  青铜则属于第二班,是跟在外面当差的。

  他在将军面前回完话,正要拱手退下。

  顾厉霄无意发现亲卫腰间多了个陌生的香囊。他从不挂香囊、荷包、玉佩一类的累赘之物,也没见亲卫当差时佩戴过这类东西,便随口问了句,“腰上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青铜打小就跟着他,神经又粗,这会儿眉眼带笑地回道:“回将军,是阮姑娘送的,里头还装着驱虫的药粉——”

  顾厉霄翻兵书的手顿了下,“滚。”

  青铜连忙闭嘴滚出去。

  出去后青铜摸了摸脑袋,嘟囔了声将军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迎面见青时捧着帖子、账簿等要进去复命,小声提醒了声将军心情不好,慎言。

  虽同是亲卫,但青时生得斯文些、心思也更敏锐。

  闻言点点头,敲门进去。

  如常汇报了这大半个月里府邸里的大小事,以及将军名下挂着的几处铺子、田庄、商船的账目。

  见将军翻看账簿,神色冷冽,的确看起来比多了些不耐烦之色,便打算迅速收尾,免遭鱼池之殃。

  顾厉霄看完后又吩咐他几句,青时一一应下。

  临了,听见将军让他开库房,取一套笔墨纸砚出来。

  青时当是将军要写大字用的,回道:“正巧库房里新入了两块李廷珪徽墨。将军惯用的龙尾砚、澄心堂纸、狼毫笔也都有,属下就取去来。”

  顾厉霄:“不用这些,捡寻常用的备齐一套,命人送去乌衣巷。”

  青时怔了下,拱手回是,这才敢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着上前。

  “这是今日小厮去乌衣巷中送月钱时,阮姑娘请小厮代为呈给将军的,说是亲手缝制,里面装着的药粉有驱虫避蚊之用。”

  顾厉霄视线未从手中的兵书上挪开,手指在桌上点了下,“退下。”

  青时放下东西,退出屋去。

  门扉合拢,待顾厉霄看完手中一页,才拾起桌上的香囊。

  深蓝色香囊所用布料平平,绣样粗糙。

  这般手艺也亏那女娘好意思送来。

  “粗手笨脚。”

  顾厉丢开香囊,继续看兵书,剑眉底下的冷色却悄然淡去。

  青时揣度将军心思,想着天色还不算晚,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套上得了台面的笔墨纸砚,让小厮骑快马送去乌衣巷里。

  乌衣巷中,阮荔已入梦。

  刘婆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马蹄声在院外停下,紧接着又有人敲门,她披了衣裳下床去开门。

  门外竟是将军府万松院里的小厮!

  刘婆子接了沉甸甸的一包东西,听小厮说是将军赏给阮姑娘的,送完后又匆匆骑马回去,徒留刘婆子一人站在门前,心惊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同奶娘和几个大丫鬟在将军七八岁时被支出去了,但府邸里谁不知道,将军洁身自好,至今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而府里的老夫人又并非将军生母,随着将军年岁渐长威严渐足,老夫人也不敢插手往将军院子里塞人。

  如今,将军带回来个阮姑娘养在外头,又是置院子、又是给月钱、给人侍候她……

  这些也都罢了!

  可今晚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将军竟然亲自给姑娘扭伤的脚上药!

  若要说将军对阮姑娘没什么心思,她这个婆子都不信!

  又想到将来这消息传到老夫人耳中,按老夫人的心性,定要以她知情不报为由迁怒大儿!

  可若是她眼下通风报信,万一被将军知道,她和大儿都会被赶出顾家门!

  这夜过去,刘婆子彻底没了初来时的傲慢,服侍阮荔愈发上心周到,也提心吊胆地怕姑娘真成了外室,又怕府邸里知道将军在外头养人的事情。

  但往往是越怕什么,什么就来得越快。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阮荔正临窗抄书,外面有人敲门。

  刘婆子应了门见了客后,磕磕绊绊的声音透过敞开的窗子传入阮荔耳中:“怎么、怎么是老姐姐您亲自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