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33章 杀人诛心!
猎鹰选拔基地,代号“幽灵屋”。

夜里没星星。

一排排矮水泥房子趴在荒地上,远看一片坟包。没窗户,就一道道厚铁门。这儿是基地禁区,平时鸟都不打这儿过。

“快。都进去。别磨蹭!”

教官的吼声撕开死寂。

刚跑完二十公里,不少人脚底板磨烂,一瘸一拐,气儿还没喘匀,就跟上了牲口一样被轰到这儿。

沈峰一瘸一拐走在队里。刚打了破伤风和麻药,脚不怎么疼了,可那种木木麻麻、踩棉花的感觉,更叫人心里没底。

“这是哪?”李二牛在旁边哆嗦,脸白得没血色,“咋阴森森的,跟火葬场似的?”

“闭嘴。”沈峰低声喝住他,“省点力气。”

雷神站一堆篝火边上,火光跳在他那张油彩脸上。

“恭喜你们,活过了第一关。”

雷神的声音飘在夜风里。

“但别高兴太早。对特种兵来说,四肢发达只是基础。脑子是软的,意志是脆的,上了战场,你就是给敌人送菜的傻子。”

他指指身后那些水泥房子。

“这叫‘幽灵屋’。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小黑屋。”

小黑屋仨字一出,不少新兵的脸就变了。

那是所有当兵的噩梦。

“规则简单。”雷神竖起两根手指,“里头没光,没声,没时间。待满四十八小时。不管饭,就一瓶水。吃喝拉撒,全在里头。”

“四十八小时?!”有人叫出声。

那种地方,正常人待俩钟头就焦虑,待一昼夜就出幻觉。四十八小时,是要把人的精神逼到极限。

“嫌长?”雷神扯了下嘴角,“不愿待,现在就去敲钟。食堂热汤面都煮好了,卧了鸡蛋的。”

没人动。

“好,有种。”雷神一挥手,“把腰带鞋带全抽了。省得这帮废物在里头寻短见。送进去!”

几个教官冲上来,一通搜身,尖锐物、绳带全收走。

沈峰被推到“9号”门口。

教官拉开铁门,一股霉味混着尿骚味糊脸。

“进去!”

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砰!”

铁门砸上。

落锁声一响,世界彻底黑了。

……

第一阶段:死寂。

沈峰靠着墙,大口喘气。

屋子小,两平米撑死。还矮,站不直,只能佝着或者坐着。墙是吸音材料,软塌塌的,摸上去瘆人。

伸手不见五指。

睁着眼闭着眼,一个样。

沈峰摸着坐下。水泥地冰凉,角落一个便桶,臭。

“呼……吸……”

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头几个钟头,是身子遭罪。

麻药劲过了。脚底板的疼一阵一阵往上顶,钻心。浑身肌肉抽抽,胃里饿得烧。

沈峰咬着牙,缩在角落,拿这疼提神。

心里默数秒数。

“一、二、三……”

得给自己立个时间坐标。黑地里一旦没了时间感,怕就疯长。

可数到三千多,乱了。

太静了。

静得发慌。

这种死静,比枪炮声还瘆人。它能让你觉着,全宇宙就剩你自个儿了。

“二牛……”

沈峰试着喊了一嗓子。

没回音。声儿让墙吃了。

隔音房。隔壁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孤。

那种钻骨头缝的孤,开始一点点啃他的意志。

他想起那个雨夜。爸的车冲进河里,周围也是这么黑,这么冷,这么静。爸那时候想啥呢?是不是也这么没援?

“不……不能想……”

沈峰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撵出去。

“我是来复仇的。我是来变强的。这点苦算啥?”

他开始在脑子里背。

背爸留下的笔记,背恒泰的罪证,背那些名字。

“赵刚,徐建军,陈天河,老K……”

一个名字,一把火。

……

第二阶段: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六个钟头,也许十个。

沈峰快在黑地里昏过去的时候……

“滋……!”

一阵极尖的高频电流声,在小屋里炸开。

没半点预兆,大得吓人,跟把电钻直接杵进脑子里。

“啊!”

沈峰痛苦地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滚。

这动静太恶心了。不是单纯的响,那频率叫人烦躁、恶心、想吐。

十分钟,戛然而止。

死静。

沈峰趴地上喘气,一身冷汗。

刚松半口气,又来了。

这回是婴儿哭。

“哇……哇……”

哭声凄,断断续续,跟让人掐着脖子。黑地里一荡,汗毛全立。

跟着是女人尖叫、急刹车、玻璃碎、电锯拉骨头……

各种膈应人的动静,没规律地轮着放。

声波刑讯。

打乱你的生物钟,摧毁你的神经,让你睡不了、想不了,最后崩。

“妈的……”

沈峰骂了一句。正菜上了。

他撕了衣角塞耳朵。

没用。那声儿顺着骨头往里钻,挡不住。

“想睡觉吗?想回家吗?”

扩音器里,冷不丁冒出雷神的声音。那叫一个循循善诱。

“27号,我知道你累了。脚很疼吧?伤口发炎了吧?”

“只要你敲一下门,只要你吭一声‘我退出’,这就全结束了。”

“你可以回云江,回你妈身边。她在家等你呢,给你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一提妈,沈峰的心防晃了一下。

红烧肉。

家。

热炕头。

就那一瞬,他真动摇了。图啥呢?图啥在这儿让人当狗关笼子里?

“不!”

沈峰一拳砸墙上。

“那是坑。那是软弱的坑!”

他想起妈在电话里压着的那声哭,想起楼下那辆黑桑塔纳。

我现在出去,就真成逃兵了。就真成赵刚眼里的笑话了。

“雷神。你少废话!”

沈峰对着黑地里的扩音器吼。

“老子不累。老子不饿。这点动静算个屁。有本事你放段摇滚,老子给你蹦一个!”

他靠吼泄压,拿怒扛诱惑。

……

第三阶段:幻觉。

时间糊了。

不知过了二十个钟头,还是三十个。

噪音还在,人麻了。

更邪乎的来了。

幻觉。

饿过头、累过头、精神绷过头,脑子开始乱。

眼前的黑里,浮起光斑。

光斑慢慢拢,凑成一张脸。

爸的脸。

满脸血,浑身湿,站角落里,冷冷地瞅他。

“小峰,你为啥不救我?”

爸的声音又冷又扎。

“你就在岸上看着我死?你是个懦夫!”

“不。我不是。我没有!”沈峰惊得往后缩,背顶墙,“爸。我想救你。我想查清真相!”

画面一翻。

换成了妈。

妈跪地上,赵刚的脚踩她背上。

“儿子……救救妈……妈疼……”

“赵刚。我杀了你!”沈峰疯了一样扑过去,扑空,重重撞墙上。

“砰!”

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住眼。

满世界血红。

“哈哈哈哈……”

四下里响起一堆人的嘲笑。刘凯,那些势利眼同学,公墓里踩爸墓碑的黄毛。

“看呐,这就是英雄的儿子?趴地上舔灰呢!”

“废物。你这辈子翻不了身!”

“啊……!”

沈峰抱着头,蜷在地上,嘶吼。

精神防线一寸寸地塌。

绝望漫上来,灭顶。

这就是地狱?

也许……我也死了算了?死了就能见着爸了?

他的手,慢慢伸向自己喉咙。

就这时候。

他的手,抬到胸口。

那本翻烂的日记,那张雨晴塞给他的照片,搜身时就收了去。

可闭上眼,那张脸、那行字,他能在黑地里一笔一画描出来。

指尖在空气里虚划,脑子里咔啦一声,跟劈了道雷。

“雨晴……”

沈峰的手停住了。

看不见,可那张脸、那行字,他闭着眼都描得出来。

短发。笑眼。

“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那行字,在黑地里发亮。

还有爸那句话。

“沈家的种,骨头要硬。不能怂!”

“我是沈建国的儿子。我是雨晴等着的人!”

“我不能死这儿。不能疯!”

沈峰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使劲咬。

疼。

血腥味灌满口腔。

这真真切切的疼,把他从幻觉里薅了出来。

鬼影没了。

嘲笑没了。

就剩黑,和还在响的噪音。

沈峰靠着墙,大口喘,眼神重新定住,比先前更狠。

“赵刚,陈天河,还有你们这些心魔。”

他在黑地里笑了,满嘴血。

“想逼疯我?嫩了点。”

“我经过比这更绝的。就是爸走的那一夜。”

“死我都不怕,还怕这点动静?”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

开始默念。

不是罪证。是爸笔记里的两句话。

“身可死,志不灭。”

“魂可断,气长存。”

一遍,两遍,三遍……

声越来越大。

最后,他干脆唱起来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哑的,跑调,难听。

可在这种地方,他唱得理直气壮。

……

监控室。

雷神坐屏幕前,看9号的红外影像。

屏幕里,那小子盘腿坐着,满脸血,放声高歌。

旁边几个教官大眼瞪小眼。

“这小子……疯了?”一个教官问。

“没。”雷神摇头,“他悟了。”

“悟了?”

“他在重建自己的精神世界。”雷神指着屏幕,“瞅他那眼神。那是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那眼神叫……无畏。”

“四十小时了。这批就他还在唱。”副官扫了眼数据,“其他人,撞墙的,哭的,晕的,都有。”

“3号杨锐呢?”

“做俯卧撑呢,一直做,想拿体力耗麻痹自己。不过我看他也快到头了。”

雷神点点头,目光又回到沈峰身上。

“给9号加点料。”

“还加?”副官吓一跳,“再加真出人命了。现在分贝都快到临界了!”

“不加噪音。”雷神的笑有点意味深长。

“把那段录音放给他。”

“哪段?”

“入营那天,他给他妈打电话那段。尤其最后那串忙音。”

副官愣了一下,跟着打了个寒战。

“头儿,你这是杀人诛心啊……”

“执行!”

……

9号房间。

歌声停了。

广播里传出熟悉的声儿。

“小峰啊……妈没事……妈好着呢……”

妈。

沈峰一下睁开眼,浑身剧颤。

“妈……”

跟着,是那种压着的、使劲掩饰的哭腔,和那个假模假式的“看电视”。

最后,电话挂断,一串冰冷的“嘟……嘟……嘟……”。

这比任何噪音、任何幻觉都狠。

这是把沈峰心底最软最疼那块疤,生撕开,撒盐。

“啊……!”

沈峰一声嚎,撕心裂肺。

他冲到铁门前,疯了一样砸门。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救我妈!”

拳头砸烂了,血肉模糊。

监控室里,教官们紧张地盯着。

“头儿,他要崩了。”

雷神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挺住……沈峰,你必须挺住。这关都过不了,你拿啥去面对那些真恶魔?”

9号房间里。

沈峰砸了一阵,停了。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铁门上,喘。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妈……”

他低声唤。

“你想让我回去吗?”

脑子里,浮出临走那晚妈的样子。纳着鞋底,头也不抬:“去吧。爬,也得给我爬回来。”

爬回来。

不是逃回来。

我现在崩了,敲了钟,就是输。

输个精光。

赵刚会笑,陈天河会笑,害死爸的那帮人全都会笑。

妈会失望。

“不。”

沈峰抬起头。

他抹了把脸。

那股疯劲,奇迹一样地平了。

剩下一种从来没过的静。大悲之后的静。

“雷神,你这招够狠。”

沈峰对着监控探头,冷冷地说。

“你想拿我亲人击垮我。你错了。”

“正因为有他们,我才必须活,必须赢。”

“你能折腾我的肉,能玩我的精神。但我的念想,你毁不掉。”

他转身,回屋子中央,重新坐下。

“来吧。还有啥招,尽管使。”

“只要我不死,我就看着你们演。”

他闭上眼,再不理广播。

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点软地方,也结了痂。

……

四十八小时。到点。

“咔嚓。”

铁门开了。

光扎进来。

沈峰还坐那儿,一动不动。

“27号,出来。”教官站门口,语气里多了点敬意。

沈峰慢慢睁眼。

脸白得没血色,嘴唇干裂,胡子拉碴,整个一野人。

可站起来的动作,稳。

他走出小黑屋,站进太阳底下。

操场上,稀稀拉拉,就剩七十来号人。

这一关,又走了十几个。李二牛是让人架出来的,挂了两瓶葡萄糖才缓过劲。

杨锐站不远处,脸灰着,显然也脱了几层皮。瞅见沈峰出来,点了点头。

雷神走到沈峰面前,摘下墨镜。

他看那双眼睛。

没怕,没累,连怒都没有。

深得看不见底,就一星火。

“感觉咋样?”雷神问。

沈峰瞅着他,咧开嘴,露一口白牙。

“报告教官。”

嗓子哑得像锈铁蹭锈铁。

“我觉得……我又活了一回。”

雷神笑了。

他伸手,帮沈峰整了整衣领。

“欢迎回到人间。”

“不过,地狱的门,才刚开。”

沈峰看着远处的林子,看着那面旗。

“那就让它来得再猛点。”

“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