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32章 就差一秒!
清晨,猎鹰选拔基地。

天边刚泛鱼肚白,山里潮冷。

“哐当!”

禁闭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光扎进来,沈峰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里头关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水,没吃的,腿都伸不直。

“出来。没死就滚出来!”

门口,雷神戴着墨镜,拎着那个大喇叭,嗓门炸雷一样。

沈峰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麻,胃里饿得烧。但他没露一点蔫相,整了整皱巴巴的作训服,迈步出去。

太阳晒在身上,有点扎。

操场上,剩下的一百多号菜鸟已经集合完。看着禁闭室里出来的沈峰,眼神杂。有同情的,有佩服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谁都明白,折腾一天再加一宿禁闭,这新兵的体能早见了底。

“归队!”雷神吼。

“是!”沈峰嗓子哑,跑步入列,站回27号的位置。

雷神走到队伍正前方,扫了一圈,目光在退出钟上停了一秒。

“昨天,走了八个。”

雷神伸出八根手指头。

“八个废物,回家找妈妈吃奶去了。但我告诉你们,这刚开头。今儿个的早餐,丰盛得很!”

他一挥手,几辆军卡轰隆隆开过来,卸下一堆堆背囊,还有一摞摞红砖。

“所有人,听好。今儿科目就一个……极限越野!”

“负重三十公斤。山地。二十公里。限时……三小时!”

全场死静。

跟着一片抽气声。

三十公斤,二十公里,三小时。

搁平地,精锐咬咬牙兴许能扛。可这是云贵高原的大山。海拔两千米往上,气儿都喘不匀,山路又陡又烂,有些地段得手脚并用。

这哪是考核,这是玩命。

“咋?怕了?”雷神摘下墨镜,“怕了就敲钟。食堂热包子稀饭都备好了。想吃的,现在去!”

没人动。

“好。既然都想死,成全你们!”雷神指着地上的背囊,“一人一个,标准单兵装备。另外,一人再去砖堆领四块红砖,塞进去。凑够三十公斤。少一两,直接淘汰!”

“开始!”

新兵们扑向背囊。

沈峰抄起一个,掂了掂,沙袋装得瓷实。他走到砖堆边,捡了四块红砖,塞进背囊夹层,拿绳子勒紧,打了个死扣。

“峰哥……你……你行吗?”李二牛背着包凑过来,一脸愁,“你一天没吃饭了,还关了一宿……”

“行。”

沈峰就一个字。

他系紧鞋带,把背包带勒进肩膀的肉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凉,但痛快。

“预备……”

雷神举起发令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荡。

一百多号菜鸟跟一群惊了的野牛,朝营区后头那条盘山道冲去。

……

前五公里。

队伍还算紧凑,都憋着劲往前赶,想趁有体力多跑一截。

沈峰跑在队伍中段。

头晕。低血糖。每迈一步,眼前就出一层重影,脚底下路面一晃一晃的。

“呼……吸……”

他强迫自己按陈铁教的节奏呼吸,省着点体力。

“让开。别挡道!”

身后一声暴喝。

一个精瘦黝黑的兵从沈峰边上超了过去。速度快,背着三十公斤跟背棉花一样,脚底下轻快,还在提速。

沈峰瞥了一眼那个背影。胸前号布上,一个“3”。

后头两个菜鸟压着嗓子议论:“那是3号,杨锐,王牌侦察营的五年老兵,全军区越野纪录保持者。”

“外号‘山猫’,这回收拔的夺冠大热门,咱这辈子追不上的。”

“这才是真对手。”沈峰咬了下舌尖,疼劲上来,人清醒了点。

不能被甩太远。

……

十公里。

山路开始陡起来,坡度足有三四十度。

队伍彻底散了。

路边开始有人掉队。跪地上干呕的,扶树喘得胸腔里拉锯,还有干脆躺平望天的。

医疗车跟在后头,一路捡人。

“27号,不行就上车!”车上的教官举着喇叭喊,“别硬撑。你那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小心猝死!”

沈峰没理。

汗早湿透了,又让山风抽干,身上结了一层白盐霜。嘴唇裂出血,嗓子眼里一股腥甜。

更糟的是脚。

新发的作战靴磨脚。高强度一磨,脚后跟和脚掌钻心地疼。

水泡起来了。

然后,破了。

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血肉直接蹭糙鞋垫。

“峰哥……”李二牛在后头十几米,快哭出来了,“俺跑不动了……俺真跑不动了……”

“闭嘴!”沈峰头也不回地吼,“想娶翠花不?想就跑。爬也得爬到终点!”

李二牛让这一嗓子吼得,又捯起了两条死沉的腿。

沈峰抬头看前头。

那只“山猫”,已经甩开大队至少五百米,山脊上就剩个小黑点在挪。

“不能输。”

沈峰心里默念。

“我是来复仇的。连个越野都跑不赢,拿啥跟那些人斗?”

他把背包往上颠了颠,步频加快。

……

十五公里。

人体极限点。撞墙期。

这会儿,沈峰已经超过大半人,跑到第二。

离杨锐,还差三百米。

这三百米,像道天沟横在那儿。

杨锐还保持着匀速。这人的体能就是个牲口。

沈峰觉着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就剩机械地倒腾。鞋里滑腻腻的……血水渗出来了。

“滋……滋……”

每踩一步,鞋里就出这种让人牙酸的动静。

路边树丛里,几个观察教官举着望远镜记数。

“那个27号,有点邪门。”一个教官放下望远镜,“我看他那步态,脚肯定烂了。搁一般人早瘸了,他还能保持这速度?”

“这就是意志力。”旁边年长的教官点头,“雷神说得对,这小子心里有火。火不灭,人倒不了。”

沈峰听不见这些。

他的世界里,就剩喘气和心跳。

“咚、咚、咚。”

心脏要撞出胸膛。

眼前开始飘画面。

那个雨夜。爸的车冲下河堤,水花老高。

妈半夜里,一个人坐沙发上抹眼泪的背影。

“啊……!”

沈峰突然吼了一嗓子。

不是疼,是冲锋。

他一脚蹬地,不管脚底下那股疼,速度又起来了。

拼命。

拿命换速度。

前头的杨锐觉着后头不对,回头看了一眼。

瞅见那个满脸狰狞、浑身上下透着股狠劲的新兵正疯了一样逼近,杨锐的眼神变了。

惊。还有战意。

“想超我?没门!”

杨锐也吼了一声,提速。

俩人在烂山道上咬上了。

……

最后两公里。

终点在山脚营区。从这儿下去,是两公里长的碎石陡坡。

最险的一段。一旦失控,连人带包滚下去,非残即死。

杨锐减速了。老兵,知道护自己。走“之”字,稳稳下。

沈峰没减。

他疯了。

直接直线往下冲。

“27号。你疯了。减速!”路边的安全员吓得直喊,“会摔死的!”

沈峰听不见。

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

他眼里就剩终点,剩那个背影。

人从坡上往下砸,脚底下碎石哗啦啦地滚。身子在失控边上晃。

近了。

更近了。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杨锐瞅着那个不要命冲下来的主儿,头皮发麻。

“这小子……不要命了?”

杨锐被逼得也顾不上稳了,扔了“之”字,直着加速。

两个人,卷起两溜土。

最后五百米。

平地冲刺。

沈峰已经咬到杨锐身后十米。

这会儿,他每跑一步,地上就一个血脚印。血水从作战靴的透气孔里挤出来的。

“呃啊啊啊……!”

沈峰嚎着,把身子里最后一丝劲都榨了出来。

杨锐也拼了,牙咬碎往前拱。

终点线前,雷神掐着秒表,看着这两个泥人,嘴角总算翘了翘。

这才是猎鹰要的兵。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杨锐到底是全军区越野冠军,底子厚。最后冲刺,他还压着一线。

“嗖……”

杨锐先撞线。

一秒后。

“嗖……”

沈峰跟着撞线。

“砰!”

过线那一下,沈峰的腿彻底软了,连人带包砸地上,滑出去三四米。

他趴那儿,咳得撕心裂肺,要把肺咳出来。

杨锐也瘫旁边,喘得跟风箱一样。

雷神掐表。

“第一名,3号,两小时四十八分。”

“第二名,27号,两小时四十八分零一秒。”

就差一秒。

全场没人吭声。

这是一个新兵蛋子跑出来的。

雷神走到沈峰跟前,居高临下瞅他。

“27号,死了没?”

沈峰的手指头动了动,撑着地,费劲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脸脏得看不出人样,就那双眼睛,还亮得瘆人。

“报……报告……”沈峰的声儿弱,但清楚,“没……没死……”

“没死就站起来!”雷神吼,“躺地上那是死人的待遇!”

沈峰咬着牙,挣着想起来。

试了两回,都栽回去了。两条腿彻底没知觉,脚底钻心地疼。

“教官,他的脚……”

卫生员跑过来,瞅了一眼沈峰的鞋,脸都变了。

两只作战靴,让血浸透了。血水混着泥水,顺着鞋帮往下滴。

“剪开!”雷神下令。

卫生员拿剪刀,小心剪开鞋带靴筒。

靴子脱下来那一下,在场的人都抽了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叫脚了。

皮全磨烂了,血肉模糊。袜子跟皮肉粘一块儿,撕都撕不开。几个大血泡破了,露出里头的嫩肉。

“这……”卫生员的手直抖,“这得疼成啥样啊?他咋跑完这二十公里的?”

杨锐撑着坐起来,瞅了一眼沈峰的脚,好一阵没言语。

他是老兵,伤受过无数回。可他自问,这双脚要长自己身上,最后五公里他绝对跑不下来。

“兄弟,你是个狠人。”杨锐冲沈峰竖起大拇指,“我杨锐这辈子没服过谁,你算一个。”

沈峰躺地上,瞅着天,嘴角勉强扯了扯。

疼吗?

疼。

可这疼,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正变强。

“处理一下。”雷神瞅着那双烂脚,语气还是冷,可到底缓了半分,“打一针破伤风,消毒。别废了。”

“是!”卫生员忙活开了。

酒精往伤口上一浇,那股疼激得沈峰浑身抽搐,冷汗哗哗的。他咬着块毛巾,一声没吭。

雷神蹲下来,瞅着沈峰。

“27号,就差一秒,你就赢了。遗憾不?”

沈峰吐出毛巾,喘着气:“报告……不遗憾。”

“为啥?”

“因为……前头还有人。”沈峰瞅着雷神,“只要前头还有人,我就有追的目标。我要是第一,我会……松懈。”

雷神愣了一下。

跟着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不松懈!”

雷神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听着。这就是标杆。这就是猎鹰精神!”

“不管多疼,不管多累,只要没死,就往死里冲!”

“27号,这关,你过了。”

沈峰闭上眼,觉着身子轻飘飘的。

“爸……”

他在心里说。

“这才是第一步。”

“我会接着跑。一直跑到……那些人的坟头上。”

远处,李二牛跟个滚地葫芦似的滚过终点线,趴地上嚎:“妈呀……俺活着回来了……峰哥……俺没给你丢人……”

沈峰听着二牛的哭腔,笑了。

他扭头瞅了一眼天上的日头,又闭上眼。

脚上的疼一阵一阵的,挺好。

疼,就证明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