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映庭回答得很干脆,他是院长,必须为医院所有人负责,而不是单单只是救治医院里面的一两个患者。

  夏秋然现在处于极度疲劳状态,若是献血后再继续工作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至少也得休息两天才能恢复一些。

  现在医护人员紧缺,若是不工作就意味着其他病人很可能得不到救治因此身亡。

  而且医院之中也有明文规定,发生灾难,医护人员责任重大,为了所有遇难者考虑绝对不可以随便献血。

  所以为了大局考虑,他不得不这么做。

  “是啊,夏秋然,你就别在这儿装好心了,不会是想借着献血的名义想去偷懒吧。”白云云在一边哼了一声。

  她也是A型血,要是夏秋然真去献了,她不去,事后被发现好像她多怕死一样,可现在献血那根自杀有什么区别。

  连续工作,免疫力下降,加重感染风险,加重身体负担,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其他人可能觉得没什么,只有他们学医的才知道危害有多大。

  “云云,怎么说话呢,夏医生是农村人,天生就比咱们强壮一些,就算献血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白霞这时从外面走进来。

  听着是在训责白云云,其实句句都在挤兑夏秋然,上次她找人来本想把夏秋然踢出部队,没想到却因此帮她直接升为了医士,那可是战士里的最高级别,在往上可就是干部了,她绝不能再让夏秋然捡到一点便宜。

  若是这次献血真能让她身体上落下点毛病,也算这次山体滑坡滑的有点意义。

  “姑姑,你这么说也对,论体质,咱们城里人确实不如那些天天像老牛一样在地里干活的农村人,这些事就该他们去做。”

  白云云说着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可她话音刚落,就好像感觉周围一道道带有杀气的目光向她投来。

  这次受灾的是个小村庄,那里面每个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农民,而此时,这间病房里面住的全是那个村子的村民。

  白云云看不起农民,无异于是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

  她这时也意识到是自己说错话了,可她一个京市来的医生怎么能给这群没文化的农村人道歉,眼睛一瞪又扬了扬脖子。

  “你们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一个个的不掏一分钱在这里看病,还想要什么尊严?真是可笑。”

  病房里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眼中皆是藏不住的厌恶,可他们现在只是无家可归的灾民,说实话,也很害怕得罪了眼前这位目中无人的医生。

  敢这么说话的人家里怎么可能没有背景。

  高映庭站在一边一直板着脸。

  白云云是45团的人,按理说他没有处罚的权利,而且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不能意气用事随便把人赶走。

  想了片刻于是说道。

  “好了,白医生,你去药房配药吧,这里不用你了。”

  “院长…”

  白云云还想说什么,白霞却赶紧拉了她袖子一下,她的目的是针对夏秋然,可不是与所有病人为敌。

  “院长,云云还小,您别生气,我这就带她下去配药。”

  二人走到门口,正好遇到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大一点的孩子不过六七岁,衣服上全是破洞和补丁,小一点的也就两三岁,光着脚丫脸全是黑泥。

  由于较小那个由于手里一直拿着木头玩具枪,不小心碰到了白云云的白大卦一下,雪白的大卦瞬间被蹭了一块黑污渍。

  白云云当时就怒了,这个是她昨天新洗的。

  一巴掌就拍在那孩子的脑袋上,“哪儿来的脏东西,没长眼睛吗。”

  孩子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被打的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一圈,哥哥赶紧把弟弟抱起来护在身后,自己迎面对上一脸怒气的白云云。

  “我弟弟不是故意的,你别打他。”

  “不是故意就可以随便把别人衣服弄脏吗,我现在说一句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打死你们两个都行?”白云云两只眼睛瞪得,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

  而白霞就站在一边,脸上的厌恶甚至比白云云还多,完全没觉得白云云做的有任何不对。

  两个孩子被逼到墙边,刚经历一场灾难,原本就害怕的不行,现在白云云这样,吓得更是全身都在发抖。

  “白医生,你不用去药房配药了。”高映庭忽然打断说。

  “行,院长,那我还是去抢救危重病人吧。”白云云听到马上接话,眼中也多了一丝光亮。

  去抢救危重病人,可比在药房配药有意思多了,现在麻药不够,她最喜欢看那些人疼的不停叫唤的样子,真是光想想都觉得有趣。

  “不必了,你可以直接回45团,我们这里用不起你。”

  平时一向和颜悦色颜悦高映庭,此时整张脸冷得像一块冰,声音里明显压着怒火。

  像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人,真不知道她过来,是来救人还是害人。

  “别啊,院长,最累的工作我都做了,现在你赶我走,到时候怎么算功劳啊?”

  白云云急的一跺脚,其实她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留下的,可陆政寒要是知道她被赶走,这么重要的时刻她没在,那不是等着被陆政寒讨厌呢。

  “赶紧走!白医生,念在你在这里帮了一天忙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什么,但你要是还赖着不走,我会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部上报。”

  高映庭直接大吼了一句,声音震的满屋都静悄悄。

  白云云被吼的气都不敢喘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脸蛋也刷一下红了。

  而一项嫉恶如仇的钟文梅仿佛决定这样还不行,低头瞥见地上放着一盆给病人擦拭完伤口的血水,端起来就走了出去。

  “借光,让一下。”

  结果走到门口时就对着白云云身上全部泼了下去。

  盆里面血水混着泥巴,白净的外衣瞬间印开大片暗红血泥,浑身散发着腥臭气息。

  “对不起啊,白医生,刚才手滑了,现在正是救灾的特殊时期,你一定不会在意的吧。”钟文梅泼完以后又轻飘飘地道了声歉。

  白云云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钟文梅,就像个马上要发狂的疯婆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