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观察着李阎的反应,李阎今天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他整个人都特别奇怪,很颓废,很伤心,易怒。
可是才从西山回来,立了这样的汗马功劳,皇帝的奖赏也会随之而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成了这样,但这都不是温幼棠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了。
她有些慌张地将那几页信给藏在了身后。
而这样的举动更是惹怒了李阎,他以为这是温幼棠害怕自己把那几页信纸给弄坏了。
把信纸视若珍宝的表现。
他强硬地从温幼棠身后把那几页信纸夺了过来。
扔到了旁边的火炉里。
眼看着这几页信马上要烧成灰烬,温幼棠也忍不住了。
这只是她与一个有缘之人写给她的一封信。
他们当年的经历温幼棠自己都不记得了,在听旧人提起时,未免觉得有些唏嘘和感慨。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际遇,李阎这又是发什么疯?
温幼棠伸手去把那几页信给夺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信上的字全部都没有了,和其他的灰烬融为了一体。
她与谷少邈之间最后的那丝念想也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只是一封信而已,他在信里难道有说什么唐突的话,还是有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你要这样?”
“侯爷,你羞辱我羞辱的还不够多吗?”
温幼棠的眼角流出泪来。
李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不仅将自己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他的所有物。
并且总是用这样的手段对她,不顾她的意愿,不尊重她与任何人的交往。
在侯爷的心里,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一个随时可以拿起来,随时可以抛弃的物件嘛。
温幼棠受不了了。
她和谷少邈清清白白,凭什么要被李阎这样地对待。
李阎显然是喝了酒,再加上今天的消息太密集,太多。
自己也正在被情绪完全裹挟着控制不了了。
而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他或许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他的眼里,温幼棠是一个多么重要的人。
他一旦想到温幼棠和别的男人有沾染。
他就极度的发疯,他不能够接受。
温幼棠就应该永远在他的身边,生生世世,这样才对嘛。
可是太可惜了,他没有意识到,他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些行为。
他只是固执又执拗地认为,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是侯爷而已。
“如果你们什么都没有,他会给你写这样的信?少来了。你们两个背地里做了哪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敢告诉我吗?”
李阎走得离温幼棠越来越近,他本来就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人。
此时目眦欲裂地看着温幼棠,额角的青筋也凸起来。
凶神恶煞的,温幼棠被吓了一跳。
她倒是真的心灰意冷,不愿再与李阎争辩了,多说无益。
“这个人,他一天到晚跟着六王爷,他能是什么好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六王爷派来的,你不会还真的一心等着六王爷哪天把你再接出去,让你和你父母团聚。”
李阎的话越来越难听,即使在气头上也不应该说出这些。
温幼棠自己如今寄人篱下,身份卑微。
本来就没有可以和他抗争的能力,再加上这些话。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浮木在海上,那么的无依无靠,无所归处。
温幼棠只能斜着眼睛看着李阎。
她倒是有些想知道李阎还能再说出些什么,对,自己是六王爷派来的人。
谷少邈和六王爷有关系,然后呢?难道李阎要指控自己和这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有染吗?
那直接去叫李老夫人家法处置,把自己浸猪笼,把自己这条贱命给收回去。
也省得在这里碍着侯爷的脸面了。
温幼棠心里愤恨地想着,但也不敢说出口,她怕李阎真的答应了。
“真是好笑,你一心念着帮六王爷做事之后,他让你和父母团聚,你不知道的是,你父母早就没了。”
“从你被送进这里起,你父母早就被六王爷派人害死了。”
温幼棠本来没什么反应的脸,一下子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阎,像是消化不了李阎这句话里的信息一样。
什么叫作她的父母早就死了,她明明之前问过六王爷,也问过李阎。
所有人都跟她说,她的父母还活着。
而且李阎不是自己也答应了,这之后从西山回来,要让自己去和父母见面吗。
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温幼棠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各种叫喊声都被他死死地拼命给藏住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宣泄的权利。
温幼棠往后退了几步,她希望李阎告诉她,这只是因为生自己的气,所以乱说的。
她又迈着步子走向了李阎,她先在自己的手上擦了擦眼泪,然后握住李阎的衣袍。
“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侯爷,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
温幼棠含着哭腔的声音,终于拉回了李阎的几丝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真是太愚蠢了,他就这样把对温幼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了。
看着温幼棠痛苦的神色,李阎懊悔不已。
他自己今天得到了一个很坏的消息,可这和温幼棠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来惩罚温幼棠?
温幼棠心痛的无法呼吸,看着李阎不否认。
她知道这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了。
温幼棠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椅子,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骗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温幼棠突然爬起来,冲着李阎吼道。
之后她打开房门就往外跑,她现在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她想马上去找到六王爷。
和他对这清楚,哪怕这样的行为非常鲁莽,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算被拦下来,想处置她,大不了就把这条命给别人。
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又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
李阎在原地顿了一会儿,赶紧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