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这样一说,李阎竟然还真的让人把银针拿来给她。
她的确是学习了,到底是扎哪个穴位可以达到那样的功效。
可是用多大的力气,扎多久等等,她也只是囫囵听了个大概。
真让她试,她不就露馅了吗。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才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既然覆水难收,温幼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人很快就取来了一套银针,这一套银针比起谷少邈的那一套自然是差远了。
但是用来做一些基本的针灸是没有问题的。
李阎好整以暇地看着温幼棠,将那一套银针轻轻地往温幼棠的方向推了推。
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温幼棠赶紧给自己扎针,别磨蹭了。
温幼棠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一根银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谷少邈应该也是用的一根差不多的针吧。
她将李阎的手给拽了过来。
先很象征性地给他指了指大拇指的这个穴位,叫什么名字来着,温幼棠一时之间也有些想不起了。
随便编一个,万一李阎真知道了呢?
她至今不知道李阎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少,但是像李阎这种常读书的人,对医学稍微了解一些也很正常。
特别是他自己也经常受伤。
所以温幼棠决定不在这个方面冒险。
她给李阎指了指之后,拿起针就打算扎,李阎这时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你确定是扎这里不会有问题吗?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侯府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威胁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温幼棠却没办法。
她多希望这个时候李阎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体上的损伤。
让温幼棠别白费工夫,自己就可以顺坡下驴。
“侯爷,你就相信我吧。”
如果李阎相信自己了,那自己就不用相信自己了。
温幼棠心里忍不住这样想。
眼看着那根针离李阎的手越来越近,温幼棠却没有勇气真的扎下去。
“侯爷,我真的要扎了哟。”
温幼棠再一次心存侥幸地这样说的,李阎快点喊停吧。
她自己完全受不了了。
而李阎料定的就是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技术。
眼看银针马上扎到自己的手,李阎顺势就把手给抽走了。
而这一次显然没有打算再把手给送回来了。
温幼棠如释重负地将银针给放了回去,面上还做出非常苦恼惋惜的样子。
“哎呀,侯爷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真的会扎针的,这些针法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只是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罢了。”
李阎瞧着温幼棠这个样子,在看到刚刚对方拿着针都忍不住发抖的手。
这让人相信她是一个懂得针法的人,除非把自己当作三岁小孩糊弄。
不过自己为难温幼棠也没什么意思。
“差不多就行了,你会不会扎针我还不知道吗?六王爷找你到底所为何事。”
果然这个话题肯定是绕不开的,温幼棠摸了摸鼻子,撒谎吗。
也不太行。
因为六王爷找自己真的就没有说什么正事。
可是如果自己直接这样告诉李阎的话,李阎会相信吗。
她的眼睛打着转,这样子简直就是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要说一个怎么样的惊天大谎,来迷惑李阎一样。
李阎也不着急,就默默地等待着。
温幼棠想了半天,实在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实话说了吧,侯爷,我也不知道他来找奴家所为何事,至少这次并没有说什么,他带来的那个小厮是个神医。”
温幼棠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和盘托出了。
显然李阎并没有完全地相信,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让温幼棠先歇息吧。
自从六王爷已经知道温幼棠的父母离世之后,便不忍心再以此为由让温幼棠帮忙做事了。
可是一颗钉子如果钉在别人的房子里,你久了不去收回或者打点照顾一下的话,这个钉子就当真是留在别人那里取不走了。
六王爷深谙其中的道理,他知道如果想把温幼棠给要回来,那就得趁早。
眼看着就要到端午了,端午游船举行宴会,基本上是每一年的惯例了,六王爷主动地承包了这次的宴会举办。
而这一次他定了个很奇怪的规矩,所有的男人可以在湖心搭好的亭子里饮酒吃饭,设宴欢笑。
龙舟比赛还有射箭,捉鸭子等一系列的就在湖里进行。
他们带来的女眷则在外围,并且每一个男人只可以带一个女眷来。
这意思,那些平时爱玩的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玩法,无非就是把那些女眷作为赌注罢了。
谁要是输了,那他的女眷大概率要进来替大家献舞唱歌,像个勾栏瓦舍里供大家玩乐的东西一样。
这倒也不是说对一个人有多大的实质性伤害。
但欺负你的女人,不就相当于是打你的脸吗。
但是有这样的规矩在,大家即使心有不满,也得愿赌服输。
就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像个玩物一样走到大家的面前。
而且这次宴会的举办方又是六王爷,大家更没有理由不去了。
李阎看了一眼那个请柬。
和以前一样,这个六王爷总是这么不知分寸。
当真是把风流当成了值得夸耀的军功一般,每次只要轮到他来举办这些宴会,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数。
说好听点是有活力,可以更好地展现大家的精气神。
说难听点,这就是伤风败俗,不符礼教。
林之玉是礼部侍郎,也是李阎在朝中为数不多几个平日里说得上话,关系还算密切的朋友。
这人家中势力极其庞大。
林家,听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是,如果说他的外公是当朝丞相的话,一切就明朗了起来,而他的父亲是个武将。
他自己却是拜在了朝中,那个固执得像牛一样的翰林学士门下。
当初他的夫子以文臣死谏,武将死战为信仰,一头撞死在了金銮殿上。
而作为他的得意门生,很快就受到这件事情的牵连,被削官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