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姑娘,没有打扰到你吧,你赶紧自己练习吧,我就是手痒试了试。”
乔玥筎赶紧向温幼棠抱歉地笑了笑,她把剑放回原位,又陪李老夫人聊天去了。
刚刚的这些都只是随手弄的,眼瞧着她如此的风轻云淡,温幼棠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为什么自己辛苦了那么久的东西,对于乔玥筎来说都是唾手可得,易如反掌的。
但是温幼棠很快又压下了心里这些微小的不平衡。
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恐怕她的命就是没有这么好吧。
可是如今她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有吃有穿,想习武的时候可以习武。
已经比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幸福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况且,乔玥筎也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如意。
而隔着院子远远的,李阎就在屏风之外,看着刚刚乔玥筎耍剑。
当初乔玥筎年纪还小的时候,拿剑总是拿不稳。
剑拿在手里就得保持一个姿势,半炷香的时间不能够有一点变化。
乔玥筎是个娇小姐,经常练着练着就把剑一扔,说自己不练了,那时李阎每次都会好声好气地把她劝回来。
很多时候乔玥筎就会趁机提出,让李阎去给她弄些果子或者糕点来。
其中那个桃花酥就是乔玥筎最爱吃的。
后来乔玥筎大半夜地来找自己,说要和自己退掉当初的婚约,还跟自己说了很多抱歉的话。
那天乔玥筎也提了一盒桃花酥来。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乔玥筎。
不管怎么向自己道歉,当时对于李阎来说,心都已经完全地碎掉了。
面对心爱的女人,李阎说不出一句重话。
只是默默地,将自己当时攒下来的许多银票递给了乔玥筎。
告诉她如果要离开的话,手里还是多拿些钱比较好。
乔玥筎没想到李阎竟然会是这个反应,抱着李阎哭了半晌。
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一夜李阎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一般,一个人静坐了一整晚。
那一盒桃花酥全被他慢慢地吃掉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东西竟然是那么难吃。
如果咽到嗓子里,完全就是把嗓子给堵住了,让人不能够呼吸。
其实是因为太过于伤心,所以会觉得呼吸不畅吧。
但李阎只能把罪责全部怪到桃花酥身上,不然的话,他就得承认自己因为乔玥筎的离开伤心欲绝了。
那日再看到乔玥筎送来的桃花酥,李阎本来是高兴的。
他以为自己这么多年终于放下了这一切。
可是真的打开那个盒子,李阎最后的那一点念想也消失了,这盒桃花酥根本就不是乔玥筎自己做的。
下面甚至还压着街角那家店给的收据,那家店总是喜欢放一张,画了店铺招牌的小纸在食盒的最下方。
为的是下一次顾客想买糕点的时候可以想起他们。
而那一家糕点就是当年他们两人经常吃的那家。
过往的回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李阎的伤心事又被勾起了,所以他才将那盒桃花酥给了温幼棠,让温幼棠处理掉。
直到最后温幼棠也没有动过那盒桃花酥,李阎更难受了。
他深知自己这些天实在有些冷落了温幼棠。
可是他和乔玥筎当年的往事,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说清楚的。
他一方面对乔玥筎还心存幻想,万一他们两个可以重续旧情呢。
可是看起来乔玥筎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而面对温幼棠,李阎却没办法再交付自己的全部心意,这种感受让他仿佛一分为二。
被反复拉扯的熬着。
看着乔玥筎手拿剑时英姿飒爽的身姿,李阎默默地离开了。
就这样最好吧,时间可以冲淡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乔玥筎的思念。
那自然也可以冲淡自己心里,那最后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乔玥筎虽然回来了,但是乔玥筎的心还在那个男人身上。
而且温幼棠对自己也足够的好,自己不能够不珍惜眼前人,李阎如是想到。
几个人吃过午饭之后,温幼棠今天的练习任务还没结束,又回到了院子里练。
李老夫人去睡觉了,就只有乔玥筎在院子里陪着温幼棠,她有些无聊,就和温幼棠聊起了天。
“你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习武做什么呢?那些不都是男孩子或者小孩才会去练习的吗?你就学学画,学学书多好呀。”
乔玥筎认真地问道,她是真的这样觉得。
她小时候习武,更多是因为来到侯府,没有别的事情干。
那会儿因为和李阎有婚约,所以从小家里人就喜欢把她往侯府送,她也喜欢来侯府和李阎一起玩。
因为李阎要习武,就没办法陪她玩,她只能跟着一起习武。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更想带着李阎去游船,去看画,去听戏曲,反正她是个贪玩的主。
只不过李阎很多时候都太板正了。
管得严的时候,就连和自己一起偷溜出府都不敢。
不像刘郎什么都愿意陪着自己做,游山玩水,他们两个人还一起互换身份,跑到过极乐坊去。
听着乔玥筎讲以前自己和刘郎的恩爱往事,温幼棠忍不住心里有些艳羡。
不管乔玥筎现在过得怎么样,那一段时光都是真真切切地流淌在她的生命里,让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了。
也正是因为有过那样纯粹真挚又热烈的感情,所以现如今的乔玥筎,对于婚丧嫁娶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感觉了。
王府也一直在催她,可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削发为尼,去尼姑庵。
当年她为了威胁自己的父亲,要去私奔,也说过同样的话。
而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这样的结局。
她告诉温幼棠的时候,脸上满是坚定。
温幼棠也并不认为她说的是假话。
“只是我还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这个想法哟,要是被我父王知道了,肯定又得好说我一顿了,你得替我保密知道吗?”
乔玥筎有些俏皮地说道。
温幼棠愣愣地点了点头,竟然还没有告诉过别人吗?那自己可得替她保守好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