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阎和李老夫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温幼棠,似乎是没有想到,温幼棠竟然还有这样勇敢的一面。
而温幼棠说完就又退回到了李阎的身后。
尽管温幼棠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但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这是她做人的风骨。
事后娇儿被关进了柴房里等候发落。
尽管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娇儿做的这些事情。
但是娇儿毕竟是宫里的人,李阎他们不能随意地处置了。
“等到宫里来要人就好了。”
李老夫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消息传到李贵妃那里,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动作。
不管她是想要包庇娇儿,再给娇儿一些机会,还是对娇儿不再管了,当一个弃子一般随手扔掉。
总归是先得李贵妃表了态,侯府这边才好有下一步的动作。
倒是李阎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娇儿谋杀自己,自己把她给处置了,完全就是合情合规的事。
李老夫人劝他三思而后行,都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和李贵妃闹起来。
综合了各种利弊考量,李阎也只能选择听李老夫人的了。
温幼棠知道这事情到这里虽然没完,但是暂时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了。
她早就学会了对许多事情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
毕竟嘛,这个世界既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那自然也就不会,因为一个人做错了一些事情,就受到处罚,因果这事好像常常也不太灵。
温幼棠在纸上小心地将此次的事件,全部一五一十地梳理得清清楚楚。
按照她所掌握的信息线索,尝试地理了一遍逻辑线。
她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能够,通过现象去体会这些事件是如何运行发展的。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
她知道自己不能总是依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得学会面对危险的时候保护好自己,面对疑惑的时候自己想办法解开。
而且温幼棠发现,当自己变得越来越能够独当一面,体内的那个自己出现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
或许等到自己有一天真的变成一个坚韧、勇敢,又敢于为自己抗争的时候
体内的那个她也就不会再冲出来,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了。
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另一个人来保护她了。
入夜温幼棠有些无聊,看到书架上的那两页游记,想起许久都没有再见到过宋朝扬了。
不免心里有些缺憾,这些日子生离死别的,她差点就去鬼门关了。
若是临死之前都没能和宋朝扬和解的话,她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这时她发现那游记里竟然有一张小纸条。
“后山废弃屋中有你要的答案。”
看字迹并不是宋朝扬的字迹,这让温幼棠更是疑惑了。
是谁会把这样一张纸条放到这些游记里?
绝对可以知道的是,不会是府里的下人闲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难道是李阎吗?
看字迹和李阎也有一些出入。
况且李阎一向是一个行事直接的人,不像是会通过写小纸条的方式来告诉自己。
但不管怎么说,那人既然选择写下这样一张纸条,那后山的废弃柴屋里,或许真的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幼棠将那张纸条放进油灯里,烧毁了。
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只怕惹出更大的麻烦。
次日温幼棠趁着府里人比较少的时候,寻了个由头到后山去,那里荒草丛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疯长的草木许多都盖过了人头,温幼棠还有一些担心,要是这里面有毒虫猛兽怎么办?
但想了想,这毕竟是在侯府里,再缺乏人打理的地方,也不至于说是完全荒无人烟。
就算受了伤,直接再回到何府求救就行了。
她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没过多久,她真的在这里面找到了一间废弃的屋子。
屋子看起来也是年久失修,木门破破烂烂的,上面虚空地挂着把锁。
温幼棠走过去,正愁怎么把这锁弄开,却见这锁本来就已经坏掉了。
锁链一扯就开了,把门推开,灰尘扑面而来,温幼棠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而里面更是荒凉得不行,简直就是一个盘丝洞,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家具也很少,许多都被虫啃食的坏掉了,有一口木箱子,温幼棠小心翼翼地绕开这些蛛网。
看着箱子上厚厚的灰,她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面是一些破旧的衣物,还有泛黄的书页。
这里面难道会有自己要的答案吗?
温幼棠心里直犯嘀咕。
她跑到这样的地方来,真不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或许写那张纸条的人只是随心一写,甚至可能宋朝扬来送那两本书的时候,都不知道里面有纸条。
但是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温幼棠还是把那些书页全部给拿出来小心地翻看着。
有一些书已经被虫蛀得不成样子了,但下面的保存得还挺完整的。
就是被腐蚀得有些脆。
如果力气大一些很可能就翻坏了。
最下面的那一个本子比较特别,它的封面不是普通的蓝色纸张,而是厚厚的皮质。
温幼棠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账本。
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账,温幼棠看不太懂,也不太想仔细看。
而当她看到某一页的最后一行的时候,眼睛突然就睁大了。
上面赫然写着“温永昌”。
而这正是温幼棠的父亲。
“军饷…北境…旧案…”
温幼棠这才仔细地看了起来,她一目十行地快速扫了一遍,握着账本的手开始发抖。
温幼棠又把账本翻到最开始,她想看看账本的主人是谁。
可是上面并没有署名,只有一枚私印已经很模糊了,没有办法从这枚印章中辨认出到底是谁。
但是这本账本出现在侯府,而且是这样漫不经心随意地,放到了一个早就没有任何人使用的房子里。
温幼棠不知道那人写纸条,是不是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这些东西。
还是说真就是命运把自己指引到了这里。
温幼棠将本子揣到了怀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