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幼棠走出暖阁想离开这个屋子时,却发现周围已经开始有不断的浓烟和火光了。
最让她觉得糟糕和绝望的事情是,屋子的门就像是被从外面锁起来了一样,怎么推也推不开。
因为暖阁和李阎住的地方离得很近,所以平日里到晚上是没有什么人的。
李阎喜欢清静。
而这一晚李阎并没有在府里,而是去外面处理公务了。
这就意味着这偌大的庭院里很可能只有温幼棠一个人。
虽说侍卫每天晚上会巡逻。
但毕竟侯府这么大,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对方会巡逻到这里来。
而火势越来越大,恐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温幼棠就和这屋子一样化成一滩灰了。
温幼棠并不想坐以待毙,她拼命地呼救。
也不断地摇晃着,房门,却没有半个人理她。
这是当然了,负责温幼棠这块区域的丫鬟,早就被娇儿提前支开了。
她既然要把事情做绝,那就不能留下任何让温幼棠喘息的空间。
温幼棠呆呆地望着这不断变大的火焰。
她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今日却要葬身火海结束这一生。
她家里的案子还没有彻底地翻案,她和李阎之间还有那么多没有说清楚的事情。
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温幼棠才不要就这样放弃,她拿起凳子不断地往门砸去,希望可以砸出一条通道让她跑出去。
可是房梁都已经开始被烧毁往下坠了。
稍不留神,就会被这滚烫的木炭带着火星,狠狠地撩下一大块肌肤。
温幼棠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赶紧拿一块帕子打湿,捂住自己的口鼻。
但由于呛入的浓烟越来越多,她渐渐有些失去意识。
在最后的时刻,温幼棠多希望李阎可以在身边,像之前一样,无数次地拯救她于危难之中。
让温幼棠觉得意外的是,她本以为那一次闭眼将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次闭眼。
而没想到,她竟然还有睁眼的机会。
她睁开眼睛,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看房间的陈设,还是在侯府里面。
平日里照顾他的丫鬟跪倒在床前,眼睛都哭肿了,看到温幼棠醒来,立马扑到了床边。
“太好了,姨娘没事,吓死奴婢了。”
这是当然,如果温幼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这些丫鬟大概率也没什么好下场。
再怎么说,温幼棠一个人在里面被困了那么久,他们都没有发现,这就是玩忽职守。
尽管他们是娇儿以看似很正当的理由给叫走的。
但是,任何人失去了重要的人,都没有办法不迁怒于他人。
李阎也不是什么慈善的人。
温幼棠有些迷茫,她赶紧问丫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记得自己在火场里失去意识了。
本来以为性命不保,想不到身上却没受什么伤,还活了下来。
“昨夜不知道为什么,府里失火,您住的房子被熊熊大火包围着,等大家发现的时候,整个房子都烧起来了。我们都以为您肯定已经葬身火海了,现在奴婢想起都后怕。”
“没想到这时侯爷却突然赶了回来,他立马命人救火,而且不顾危险,非要冲进火场里救你。好在那个时候你应该刚刚晕倒,也是你运气好,没有被那些东西砸住,所以才没受什么伤。”
温幼棠点点头,没想到自己昏迷之前最后的心愿竟然还实现了。
又是李阎。
不过李阎在外面是如何这么快地得到消息回到侯府救下自己的。
那些丫鬟和侍从,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被困火海,其中奇怪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那侯爷呢?侯爷怎么样?”
“侯爷把您抱出来的时候被房梁砸中了,肩膀上好像受了伤,既然姨娘你醒了,如果没事的话就去看看侯爷吧。”
温幼棠忍不住握紧了身下的被褥,没想到李阎为了救自己还受了伤。
她亏欠李阎的越来越多了,她赶紧穿好鞋子和衣物,想要去看看李阎。
尽管大夫说最好还是休养一下,毕竟呛了那么多浓烟。
虽然看起来身上没受什么伤,但实际上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有很多。
当温幼棠来的时候,大夫正在小心地清理,李阎身上的伤口。
李阎半条臂膀都裸露着,温幼棠一看就忍不住捂住了嘴。
只见上面不仅是被房梁砸中的青紫,更多都是被火焰烫伤之后肿起来的水泡和烧伤的痕迹。
最要命的是,房梁在李阎的背上断裂开来,扎进了许多的小木刺。
大夫需要先将这些木刺一点一点地挑出来。
本来这样血腥可怕的场面,若是温幼棠早就被吓得不行了。
可是温幼棠直接冲到了李阎面前。
目光坚定而又凶狠地问李阎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自己让李阎受伤。
李阎被吓了一跳,本来还有些无力和生气。
可看到温幼棠那担心又愤恨的眼神,心里的那些不满,一下也平息了许多。
而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意识到了面前的温幼棠,已经不是平时的温幼棠了。
温幼棠就这样在旁边看着大夫,一点点地把所有的木屑给挑出来,包扎缝合。
若是胆子小一点的女孩,这一套看下来,早就被吓晕过去了。
温幼棠其实也不例外。
但现在的温幼棠就是这样一直陪在李阎身边,等到大夫走后,李阎忍不住询问。
“这个时候又不怕血了?”
温幼棠刚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脑子一昏,靠着桌子昏了过去。
李阎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身上还有伤,没办法把温幼棠抱到床上去。
便拿了一条袍子披到温幼棠身上,免得温幼棠真的睡着了,受了寒凉。
等温幼棠再次醒来的时候,李阎已经包扎完穿好衣服,坐在桌子的对侧看书。
“侯爷,发生什么了?我听他们说您受伤了。现在还好吗?”
李阎有时觉得她这样也挺不错的。
总是会忘记那些冲动的行为,也就不用再担惊受怕地为那些事情负责任。
李阎轻轻地指了指自己,还绑满了绷带的肩膀。
温幼棠忍不住抿紧嘴唇。
这么大的伤口,到底得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