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扬拿着那个碗去找了李湘玉。
他将碗递到李湘玉的面前。
李湘玉一看那个碗,脸色就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宋朝扬也不说话,而是将里面的粉末用手帕给盛出来。
“我找人问过了,这汤是你每天派人给温姑娘送过去的,对吧?”
李湘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宋朝扬这样问,明显就是已经知道真相了。
但李湘玉依旧只是云淡风轻地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宋朝扬。
“对呀,温姑娘身子弱,我派人送些汤去给她好好地补补身体,这样她才能尽快为你表哥生下个孩子。”
李湘玉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宋朝扬气得不行,他把那将手帕递到李湘玉跟前。
“别说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会让人气血亏空,怀不了孕的,你故意这样做的,对不对?”
平日里宋朝扬从来不会这样跟自己讲话,毕竟他从小学的各种道理里,尊重父母都是第一件事。
李湘玉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这更让她坚定了这个姓温的不是什么好人的想法。
自己的儿子才来多久,就被这狐狸精给迷住了。
虽说宋朝扬平日也是一个善良之人,但绝不是这么爱多管闲事的。
李湘玉收起了自己那温润的笑脸。
神色有些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
她做这些事情,还不是为了他谋算。
否则的话,难道他不愿意过清闲日子,愿意自己手上沾这么多脏水吗?
“是又怎样?她要是真的怀孕,被抬成了正房,生了孩子,这李家还有你的份儿吗?”
果然是这样,宋朝扬额头青筋暴起,他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
李湘玉总这样说,可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要沾染李家的半分心思。
“我都说过了,不靠李家,我自己照样可以考取功名,娘,你这又是何苦呢?这若是被表哥知道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就全毁了。”
“再说,你能够让温姑娘不生‘孩子,你还能让表哥一辈子都没有孩子吗?”
在那一瞬间,宋朝扬明显看到李湘玉的脸变得有些阴毒。
她先是愤怒地瞪了一眼宋朝扬,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等你考取功名?你爹考了一辈子了,还不是个五品小官。你真当以为官场那么好混,若是没有侯府,你以为你爹能做到五品,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难道你也是吗?”
言至于此,李湘玉又换回了那副慈母的表情。
她知道儿子是她的人生翻盘最后的希望。
她缓和下语气,轻轻地拍了拍宋朝扬的肩膀。
“娘也是为了你着想啊,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好孩子,可是人生在世,有些时候自己说了真不算的。”
尽管李湘玉这样说,宋朝扬的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如果说自己的好日子,要靠牺牲掉这样一个无辜的女人,他受不起。
万钟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可是他的确想不到反驳的话。
他知道李湘玉为了自己做了很多事。
若是自己一味地从道德的角度去指责李湘玉的话,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绝情与狠心了。
宋朝扬在那儿站了很久,最后也只是冲出了门。
他在暖阁外的时间一直坐着,他恨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如果自己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了,或者自己是个圆滑的人。
早就借着侯府这条线,得到了娘想要的一切。
那今时今日,娘也不用为了自己做这些事而自己也不用受这良心的煎熬了。
温幼棠在房间里休息了半天,整个人已经好转了许多,决定出来透透气。
这一出门,就看到有人在长廊的石阶坐着。
她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可那人刚好也朝这边看了过来,此时直接走掉显得太没礼貌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和宋朝扬打了个招呼。
看见宋朝扬满脸都是颓唐之意。
“宋公子,这是怎么了?”
宋朝扬抬眼看见温幼棠,先前那些忧郁的心情,一时之间便消除了大半。
但又想到自己的亲娘给温幼棠下的药,顿时觉得自己很是对不起温幼棠。
可是让他直接出卖李湘玉,他也做不到。
想来想去,他最后也只憋出一句。
“姑娘别喝那补汤了,调养太多,火气旺,恐怕伤身。”
说完他就离开了。
他怕再看着温幼棠那张脸,心里那些非分的想法,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温幼棠愣在了原地。
这汤可不是她能够决定,想喝就喝,或者不喝就不喝的。
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过汤喝了之后,的确感觉不太舒服。
看来得想个办法,让自己不用再继续喝汤了。
次日素秀姑姑再来送汤时,她谎称自己来了月信,身体不适。
找大夫开了别的药,不能和这补汤混着喝。
素秀姑姑也没办法,只能带着汤又走了。
李湘玉得知这个消息,手里的帕子都要撕成两半了,脸上却依旧是不显。
不用想,他就知道,肯定是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跑去和温幼棠说了些什么。
若只是因为心里太有良知,所以非得去提醒温幼棠这些的话。
她怕的是这个姓温的,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住了自己的儿子。
要知道这可是侯爷的人。
不管怎么说,侯爷喜欢她,她是这侯府的姨娘。
侯爷不喜欢她,也绝对是轮不到给宋朝扬的。
若是宋朝扬和这个女的真的勾搭上了。
光是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李湘玉都觉得胆寒。
她的儿子不说娶个公主,至少也得是这京城里高门大户的贵女,是个大家闺秀。
决计不可能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汤,她既然不想喝,就也别为难她了,只是我这好心被当作驴肝肺,也怨不得谁,毕竟我只是个旁人罢了。”
李湘玉有些委屈地说道,素秀姑姑听完赶忙安慰她。
让她别想那么多,就是温幼棠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么好的汤,给她这样的人喝了也是浪费。她的肚子里难道还真能生出这侯府第一个嫡孙?我才不相信。”
李湘玉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若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