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棠攥着自己的衣角,抬起眼来,眸光盈盈的。
“奴家只是一时没留意,还请侯爷不要怪罪奴家。”
李阎本想说些什么。
只见侍从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他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冷冷地看了一眼温幼棠,扭头就走了。
留温幼棠一个人愣在原地。
莫不是李阎对自己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又到夜里了,温幼棠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那些被抬出去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趁着夜色,温幼棠偷偷地翻到了隔壁的院子。
她刚蹑手蹑脚地跨出自己的房门,踩到枯枝。
远处就传来了一声猫叫。
在这漆黑的晚上,渗人得很。
温幼棠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了,实在不行就回去了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若是李阎真的想要她这条命。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怎么办呢。
可是想到六王爷还有家人,温幼棠知道自己还不到说放弃的时候,她咬了咬牙。
一鼓作气地来到了巷道外面,也要小心巡逻的侍卫们。
刚到关着那几个美人的院子,凑近窗户,温幼棠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娇而尖,她仔细地辨认了半天。
竟然是素秀姑姑和娇儿。
“侯爷对那个姓温的上心得很,现在还不是动她的好时候,先把院里的这几个处置了再说。”
“你胆子倒是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侯爷也没反对不是?”
温幼棠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她们提起。
还说过不了几天,侯爷的新鲜劲一过就开始来处置自己,她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平日里娇儿来针对她,小打小闹一下就算了。
想不到背后竟然藏了如此歹毒的心思。
温幼棠腿一软,想赶紧先离开这里。
却不料碰倒了墙边的柴堆,哐当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温幼棠呼吸都要停住了。
里面的人听到声响。
“谁在外面?”
温幼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立马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喘着气。
那边素秀姑姑和娇儿还在四处搜寻,若是被谁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传到侯爷耳朵里,那就大事不妙了。
温幼棠赶紧起身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将和六王爷的密信扔到火盆里烧掉。
拿了几件衣裳和银票,翻上了后院的矮墙。
当初李阎给他机会让她离开这里,她犹豫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当时就该走的。
想要她的命,可不仅仅有李阎。
前有狼后有虎,这个是非之地,她当真是待不下了。
后院的墙,为了防止这些丫鬟们偷跑,上面全部用碎瓷片给嵌上去。
若硬是要翻,手扎进去,那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温幼棠顾不了这么多了,她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而另一边素秀姑姑和娇儿搜寻一番,没发现人。
她们才不会觉得是有小猫之类的,她们今晚势必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立马就去通知了侍卫。
说府里好像进贼人了,让他们帮忙搜寻。
这侍卫知道娇儿的性格,素秀姑姑又是府里话语权很重的人。
不敢得罪,立马就派人拿着火把,浩浩荡荡地查了起来。
温幼棠的腿上和手上都被划出了好几道血的口子。
疼得她直冒冷汗,咬着牙翻过去。
却没注意到落脚处是一块碎石,脚腕一崴,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真是祸不单行,还没站稳,就看见一队亮光朝自己跑了过来。
巡逻的侍卫将他团团围住。
温幼棠心里暗叫不好,还没逃出侯府的大门,在这里就被逮住了。
“侯爷有令,夜闯侯府者,按奸细处理。”
温幼棠赶紧摇摇头说自己不是,自己是府里的姨娘。
那就更严重了,姨娘偷跑。
这要是真让她跑出去的话,今天这所有巡逻的侍卫全部都得掉脑袋。
领头的那人立马就把温幼棠带到了李阎面前。
温幼棠现在手上腿上到处都是伤。
李阎还在亭子里喝茶赏月。
温幼棠被按在地上,青石铺就的凉亭地,冷得让人钻心,血从裤腿渗了出来。
李阎已经听侍卫禀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是看见温姨娘,大半夜地想要私自逃出府。
在温幼棠身上搜寻一番,她的那个行李包里衣裳,钱都有,人赃并获,温幼棠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李阎站起身来,用折扇挑起了她的下巴。
“那时让你走,你怎么不走?”
温幼棠有口难言。
话还没说,泪先流了下来。
“现在想跑?”
温幼棠依旧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满脸的泪,一身的泥,手上腿上都有血,衣服上也能看到许多血迹。
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
自己才给了她点好待遇,就这样不知好歹,不懂珍惜。
李阎很是生气。
他就知道这样的女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本侯给过你机会,也告诉过你,侯府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折扇轻轻地拍在温幼棠的脸上,和她先前被碎瓷片扎出来的伤的疼痛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可是温幼棠觉得疼得更厉害。
“侯爷对不起。”
面前这人才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她只是怕了。
李阎恶名在外,温幼棠害怕也是情有可原,可他们相处了这么久。
温幼棠每次都装傻充愣地藏着她身后的那些事情。
李阎觉得烦。
这种被欺瞒被背叛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是不爽。
温幼棠软声央求。
“为什么要跑?”
李阎最后给温幼棠一次机会。
“奴家怕,奴家怕死。”
不算是什么新鲜的回答,但到底是说了些话。
李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在本就空寂的侯府里,犹如鬼魅一般。
常听人说,这侯爷喜怒阴晴不定,像个疯子。
温幼棠一直没怎么感觉到,现如今她才对这种疯感有了一个实质的认识。
温幼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
“怕死,本侯怎么会让你去死呢?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
“死,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最后一句话,李阎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地让温幼棠头皮发麻。
“把她关到后罩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