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全因偏院的环境太差,导致温幼棠受了凉。
回来李阎便派人将温幼棠从偏院挪回了主院附近的厢房。
虽不是正房,但离他的书房只隔一道月洞门。
俨然是登堂入室,快和李阎合居一寝了。
李老夫人很是不满,觉得李阎的做法太有失体统了。
一个姨娘而已,竟然可以和侯爷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李阎却笑而不语,不愿多说。
李阎的院子的确是比温幼棠原来住的每一处都要精巧得多。
古香古色,雕梁画栋。
光看着就知道这些器具,价格不菲。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当真是会过日子。
头一晚上送来的吃食,更是让温幼棠惊掉了下巴。
本来以为当时用李阎令牌吃的东西就够好了。
结果今天满满当当一桌子,琳琅满目的,尽是些山珍海味,上品佳肴。
“我吃不了这么多。”
温幼棠就是再能造,这么大一桌子菜也吃不下呀。
上菜的丫鬟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侯爷吩咐了,今个起,你们两个就一同用膳。这些菜不是给你吃的,你也只是沾了侯爷的光罢了。”
温幼棠点点头。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侯府当真铺张浪费到这个地步了。
李阎落座。
温幼棠心想终于可以开吃了,盯着那么多好吃的东西,坐着等了半天,她真是饥肠辘辘。
可李阎不动筷子,她自然也不敢先动筷子。
好半天李阎都没动作,温幼棠和他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下了。
“侯爷,不吃吗?”
身后的丫鬟咳了两声。
见温幼棠还是没反应,直接恨铁不成钢地凑到她的耳边去。
“姨娘,你得给侯爷布菜呀。”
原来自己还得先伺候侯爷吃完才轮得到自己吃。
温幼棠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这些活不应该都是留给丫鬟做的嘛。
她拿起白象玉的筷子,上面嵌着金丝珐琅。
夹了一块鱼肚放到了李阎的碗里。
鱼肚鲜香白嫩,上面的葱点缀得恰到好处。
“刺也得剥掉。”
旁边的丫鬟又出声提醒温幼棠。
这么大的人了,吃个鱼还得别人弄刺。
温幼棠心有不满,但还是小心地替李阎剥好了刺。
只见李阎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肚,却把温幼棠扯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将鱼肚喂到了温幼棠的嘴里。
“自己吃自己的即可。”
丫鬟是素秀姑姑派来盯着温幼棠的。
眼看温幼棠这又要坏了规矩,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李阎甩来的一记眼刀给摁住了。
温幼棠本以为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恐怕吃得食不知味。
实际上她还是太低估了侯府的厨子做的食物。
比她原来吃得美味太多,她腮帮子都没怎么停过,一直在那里小心地嚼嚼嚼。
像一只小老鼠一样。
李阎有些无奈看了她许多眼。
自己倒是一副清风雅静,坐得板直,吃饭时嘴角都没留下半点残渣。
温幼棠歪头凝望着桌子上的食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吃得有些失态了。
“以后你就在这里与我同吃同住。”
李阎的话像是平地起雷一般。
温幼棠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见对方不像是开玩笑。
温幼棠也只能悻悻地答应了。
同吃同住。
温幼棠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危险的想法。
赶紧摇了摇头。
李阎如此宠爱温幼棠,消息传出去之后,朝中的权贵嗅到了风向。
都以为朝着侯府里送人就可以巴结到李阎。
实在不行,只要能送进来一个人得到李阎的青睐,那多少也是可以传出去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时之间接连往侯府送了四五个美人来,素秀姑姑调教她们调教得头疼。
李老夫人特地强调过,这些人送进侯府,就得好好看住了。
她们就被安排在离主院挺近的一处院子里。
温幼棠和她们住的地方就隔了一条小巷道。
偶尔感觉都能听到里面的人声。
半夜温幼棠睡得正熟,突然夜空里划过一声尖锐的叫声。
紧接着是哭喊声,温幼棠被吓了一跳,立马就醒了过来。
拖拽声,闷响,一阵骚乱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声音就是从隔壁住着那几个美人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温幼棠隔着虚空往那个方向望去,捂住耳朵缩进被子里不敢动。
感觉体内的那个她焦躁不安,像是要冲出来了一样。
她不敢去细想旁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
她觉得床边全部都是那些女人死去的亡魂,在质问自己凭什么可以安然地躺在这张床上。
温幼棠第二日便偷偷地跑到那院子里去观望,看到里面的人明显神色都不太好。
担惊受怕的,像是才见光的老鼠。
“哟,姨娘,在这儿看啥呢?”
素秀姑姑照例去教导那些新送来的美人,看到温幼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忍不住开口。
“这都是按老规矩办事儿的,你呀,能够在侯爷面前多风光两日,便好好知足。”
“要是稍不留神,他们的下场可能就是你的明天。”
这话说得阴气森森的。
温幼棠打了个冷战,点点头,慌忙地跑回了房间里。
夜里又传来了哭声。
温幼棠缩在床角一动不敢动,就这样硬熬了半宿,终于太困睡着了。
第三夜,哭声变成了求饶声。
温幼棠白天出门的时候,看到有人正在从那个院子里抬出人来。
这几日侯爷也没有回房里来睡,指不定晚上就是去隔壁。
不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切切实实的是有人死了。
人命像草芥一般。
这些女人被不怀好意的人送进这侯府,两三天便葬送了性命。
而长到这么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温幼棠浑身发凉。
她想起素秀姑姑给她的警告,走在路上心不在焉的。
下一个会不会就轮到自己了。
自己也是被送进来的人,李阎怀疑她们,把她们弄死。
也绝对不可能放心自己的。
温幼棠想得太出神,全然没注意到面前有人。
迎面撞了上去。
“在想什么呢?”
李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温幼棠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