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江南产业并购基金项目数据室正式开放。
项目池里的企业开始分批上传财务、法务和经营材料。
北辰、瀚星、东岳,以及几家取得尽调资格的投资机构,都可以在对应权限内申请查看。
金融发展科负责审核访问人员和资料范围。
方柏川看着后台不断增加的申请,有些发愁。
“东澜智造的资料,三家集团都想全部查看。”
“北辰说自己是原股东和基金筹备方,要求开放完整股东协议、债务文件和客户合同。”
“瀚星和东岳也不接受普通权限,认为北辰能看的东西,他们同样应该看到。”
陆川问道:“东澜智造自己是什么意见?”
“企业愿意开放大部分资料,不过核心客户价格、技术参数和部分诉讼材料,只允许确认投资意向的机构查看。”
“那就按照同样标准处理。”
陆川说道:“普通资料向三方开放。限制资料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并且由企业书面确认。”
“北辰作为原股东掌握的历史材料,不属于数据室授权范围。金融发展科只保证企业上传的资料对所有申请人公平开放。”
方柏川点了点头,刚准备回到电脑前,裴宗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陆科长,北辰申请的几份资料为什么还没有开放?”
“其中涉及核心客户和未结诉讼,东澜智造还没有完成书面确认。”
“北辰本来就是企业股东,对这些情况并不陌生。”
裴宗岳语气依旧客气:“我们现在是代表基金筹备组进行项目审核,没有必要再走一遍普通投资机构的程序。”
“正因为北辰是原股东,更应该把两个身份分开。”
陆川认真说道:“北辰作为股东掌握的资料,可以由你们自己使用。基金筹备组通过数据室查看的材料,需要和其他投资机构保持同样标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裴宗岳才笑着说道:
“陆科长是担心北辰利用原股东身份影响基金判断?”
“我只是避免不同身份混在一起。”
“以后基金真投资了东澜智造,谁以什么身份看过什么材料,都应该能够说清楚。”
“明白。”
裴宗岳没有继续争辩:“北辰会按照数据室要求重新提交申请。”
他挂断电话不到半个小时,苏曼宁也亲自来到了金融发展科。
“陆科长,瀚星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可东澜智造仍然拒绝开放几笔关联交易和专利质押文件。”
“企业说这些材料涉及北辰的商业秘密。”
苏曼宁在商业秘密几个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
“东澜智造准备接受新的投资,北辰以前的交易安排自然会影响企业现在的价值。不能因为涉及北辰,就让其他投资机构看不到。”
陆川没有马上支持她。
“瀚星已经向东澜智造提交正式投资意向了吗?”
“保证金和尽调意向都已经提交。”
“那就让企业说明拒绝开放的具体依据。”
陆川说道:“如果资料确实属于本次投资必须核实的内容,金融发展科会要求企业开放。”
“如果只是瀚星希望了解北辰以前所有交易,企业也有权限制范围。”
苏曼宁看着他,笑容中多了几分无奈。
“您每次说话,都要先把两边的责任分开。”
“分清楚以后,事情才好办。”
“那我就等金融发展科的书面意见。”
苏曼宁离开以后,梁世川又派人送来一份申请。
东岳控股要求进入东澜智造生产基地开展现场尽调,并提出由地方金融管理局派人陪同,避免企业临时隐藏设备和账目。
方柏川看完,忍不住说道:
“三家谁都不相信谁。”
“他们不只是不相信对方,也不相信企业。”
陆川将申请交给林筱:“先问东澜智造是否接受现场尽调。”
“如果接受,三家机构按照相同标准分别进入。金融发展科可以负责协调,不能派人替他们查企业。”
与此同时,澜桥投资也提交了海源数据的尽调申请。
海源数据的规模不大,三大集团都没有对它表现出太大兴趣。
澜桥投资则受境外机构委托,希望查看企业近几年的财务、主要客户和历史股东资料。
林筱核实完授权关系,将申请送到陆川桌上。
“海源数据已经同意开放普通资料。”
“不过早期股东协议和历史融资文件,被他们列为限制材料,需要公司董事长亲自批准。”
陆川问道:“其他机构申请这种材料,也是相同程序吗?”
“对。”
“那就按照统一标准办理。”
陆川在审核意见上签字:“普通资料先开放,限制文件等企业书面确认以后再说。”
当天傍晚,海源数据的数据室中突然多出一个新的文件夹。
文件夹名为早期股权及重大事项。
沈知微发现以后,没有立即打开。
因为她的账号还没有对应权限。
可不到十分钟,这个文件夹便从目录中消失了。
沈知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随即截下操作时间,正式向金融发展科发出询问。
“海源数据是否曾经上传早期股权材料?”
“如果文件属于误传,请说明误传原因;如果资料已经正式进入数据室,请按照现有权限规则重新审核。”
林筱收到邮件时已经准备下班。
她看完以后,赶紧调取后台日志。
系统显示,文件夹确实由海源数据账号上传,随后又被数据室管理员删除。
删除理由只写了两个字。
“重复。”
可从现有目录来看,数据室中根本没有另一份早期股权材料。
林筱拿着日志来到陆川面前。
“陆科长,这个删除理由对不上。”
陆川看完记录,问道:“管理员账号属于谁?”
“执行公司负责数据室维护的技术人员。”
“海源数据有没有申请删除?”
“还没有书面记录。”
陆川将日志打印出来。
“联系海源数据和执行公司,明天上午分别提交说明。”
“被删除的文件夹暂时不要恢复,也不要给澜桥开权限,先把事情弄清楚。”
方柏川忍不住问道:
“只是一个文件夹,也要两边都写说明吗?”
“文件进入数据室以后,就不再只是企业自己的内部材料。”
陆川说道:“上传、删除和替换都必须有依据。”
“今天能够不留记录地删一个文件夹,明天就能删除一份不利的财务报告。”
几个人原本以为博览会结束以后,工作能够轻松一些。
可数据室刚刚开放第一天,新的问题便已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