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以后，他立刻将通话时间、人员和具体内容写进了工作记录。
林筱那边也接到了省商务系统会务联络人员的电话。
对方没有直接要求她支持瀚星，只强调海外资本进入省内市场具有示范意义，希望金融发展科在比较意见中充分体现瀚星资金到位速度和国际产业资源。
唐雨桐则收到省发展改革系统转来的补充材料。
里面详细介绍了东岳控股在其他地区建设产业园的成功案例，还希望将东岳承诺的后续产业投资列入重点优势。
几个人将这些情况汇总到陆川面前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陈嘉禾忍不住说道：
“现在三边都在往咱们的比较意见里面加东西。”
“他们补充材料没有问题。”
陆川说道：“要求金融发展科怎么写的电话和信息，继续按照工作联系记录保存。”
“不要和对方争，也不要直接说谁在干预。先把发生过的事情记清楚。”
下午，比较意见的第一版完成。
北辰方案被归纳为能够保留企业主体、稳定现有管理和员工，但地方基金承担的风险较高，关联基金退出安排仍然需要独立评估。
瀚星方案能够快速收购优质资产，减少新投资承担的历史风险，却可能造成原公司剩余债务和员工安置压力。
东岳方案有利于整体处理企业问题，也能够带来后续产业投资，不过地方需要提供较多政策条件，部分承诺能否真正落实还需要进一步谈判。
陆川在结论中写道：
“三种方案均具备继续谈判基础，目前不宜在尽调和政策条件尚未明确前，确定排他性合作对象。”
文件刚完成，局办公室便送来了一份同样标注着金融发展科建议稿的材料。
陈嘉禾拿到以后，只看了两页，脸色便变了。
“陆科长，这份文件不是我们写的。”
陆川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文件标题同样是东澜智造投资方案比较意见，内容却明显偏向北辰。
材料将产业并购基金描述成最有利于企业稳定和地方产业发展的方案，还建议在博览会闭幕式上签署投资框架协议。
文件末尾虽然没有盖章，却写着金融发展科初步建议。
“这份材料从哪里来的？”陆川问道。
办公室工作人员解释道：
“市政府办公室转过来的，说是博览会项目组上午提交的征求意见稿，让咱们确认一下。”
“博览会项目组具体是谁？”
“对方没有说明。”
陈嘉禾查看文件属性，却发现作者和修改信息都已经被清除。
文件的创建时间在前一天晚上。
也就是说，金融发展科还没有正式开始比较，便已经有人借用他们的名义写好了推荐意见。
方柏川看着文件，忍不住说道：
“这是有人提前替咱们选了北辰？”
陆川没有顺着这句话下结论。
“先查清楚文件流转过程。”
他拿起电话联系薛文博，将情况完整说明。
“薛局长，市政府办公室收到了一份署名金融发展科初步建议的材料，可这份文件并不是我们起草的。”
“内容已经明确推荐北辰方案，容易让其他单位误以为金融发展科作出过正式判断。”
薛文博听完以后，语气也认真起来。
“文件马上发给我。”
“你们先向市政府办公室作出书面说明，明确金融发展科的正式意见还没有报送。”
陆川问道：“需要继续追查来源吗？”
“当然要查。”
薛文博停顿片刻，又提醒了一句：“不过博览会还在进行，这件事情先按照文件流转错误处理，不要在会场和参会机构之间扩大。”
“我明白。”
陆川没有拿着这份文件去质问北辰，也没有向瀚星和东岳透露消息。
他让陈嘉禾将两份比较意见分别编号，以金融发展科名义向市政府办公室发出正式说明。
下午接近下班时，真正的比较意见完成审核并正式报送。
文件没有推荐任何一家集团。
三方各自的优势、风险和地方需要承担的条件，被完整放在同一张比较表中。
方柏川发送文件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陆科长，正式意见已经报上去了，这下应该没有咱们什么事了吧？”
“材料报送只说明咱们完成了工作。”
陆川将那份来源不明的建议稿收进档案袋：“谁提前借用金融发展科的名义写了文件，为什么要把北辰放在第一位，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裴宗岳也拿到了两份不同的比较意见。
他的助理看完以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裴总，那份提前报送的建议稿对北辰很有利，会不会是市里哪位领导让人写的？”
“不一定。”
裴宗岳将正式意见放到桌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也可能有人想让瀚星和东岳认为，北辰已经控制了金融发展科。”
“这张牌桌上不止三家公司。别看到一份对北辰有利的文件，就觉得写文件的人一定站在我们这边。”
博览会进入最后阶段以后，市里开始研究闭幕式签约安排。
各方都希望形成几项有分量的成果。
可江南产业并购基金的管理协议还没有谈妥，东澜智造的三种投资方案也互相冲突。
如果强行选择一家集团，另外两家很可能退出后续合作。
专题协调会上，市产业投资集团负责人率先提出：
“产业并购基金可以先签署筹备框架协议，具体出资和管理条款后续继续完善。”
“东澜智造可以作为首批储备项目写进附件，暂时不在闭幕式上签正式投资协议。”
这个方案明显希望先保住基金成果。
许德康听完以后，却说道：
“瀚星已经提出了一份规模较大的省内投资计划。如果闭幕式上只有基金筹备，没有海外资本项目，国际金融合作的主题体现得不够充分。”
韩秉义也接着表示：
“东岳愿意在江南市设立区域总部，并推动产业园和生产基地项目。这样的实体投资，同样应该在闭幕式上有所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