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鹿溪失踪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公开。
市局根据老江轮修造厂留下的血迹扎带和损坏的手机，正式按照绑架案件展开调查。
叶晓曼和她的女儿同样失去了联系，警方调取监控后发现，叶晓曼的女儿下午被一名戴着口罩的女人从幼儿园接走。
对方使用的是一张伪造的家长委托书，签名和叶晓曼平时留在幼儿园的字迹十分接近。
叶晓曼则在半个小时后离开公司，独自进入城东一家商场。
商场监控拍到她乘坐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却没有拍到她从任何出口离开。
至于温鹿溪，她开往修造厂的车辆后来被人丢在了江南客运站。
手机则被带到七码头附近，短暂开机以后又被彻底关掉。
车辆，手机和人员分别出现在三个方向，显然有人故意制造了几条完全不同的调查路线。
第二天上午，许队长来到应急局，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告诉了陆川。
“修造厂后门发现了商务车轮胎印，和附近监控里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基本吻合。”
“不过车子离开老工业区以后，连续经过了几个没有监控的货运路口，后来又更换了车牌。”
“最后一次拍到它的时候，是在江边货运通道。”
陆川看着地图问道：“具体在哪一段消失的？”
“从七码头到临江物流园之间。”
许队长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圈：
“这片区域有十几个大小仓库和废弃码头，还有不少临时停车场，光靠一辆模糊的商务车的线索，很难做挨个排查。”
“温鹿溪的手机也在那里开过机。”
“对。”
许队长说道：“对方把手机带到七码头，可能是准备继续误导警方，也可能绑架车辆确实经过了那一带，现在还不能确定。”
陆川又问道：“叶晓曼呢？”
“她父母已经被市局保护起来了，据他们说，叶晓曼最近一个月一直心神不宁，却始终没有告诉家里发生了什么。”
“她父亲以前欠过一笔赌债，债权几经转手，现在落在一家民间借贷公司手里。”
“这家公司有问题？”
“目前只能查到它和城西几家地下赌场有资金往来。”
许队长说到这里，特意看了陆川一眼：
“至于背后还有没有人，得继续往下查，现在不能凭怀疑认定谁参与了绑架。”
陆川点了点头：“我明白。”
许队长原本还担心他会急着追问曹九霖，见他态度还算冷静，才继续说道：
“这件事大概率和温鹿溪正在调查的内容有关，可温青禾的旧案、嘉盛冷库和洪彪之间本来就隔着很多层关系，绑架的人又处理得很干净。”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绑架者主动联系。”
陆川皱眉：“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把温鹿溪带走，不可能只是为了灭口。”
“我也这么认为。”
许队长拉开椅子坐下：“如果只想让她闭嘴，修造厂就是最方便动手的地方，没必要冒着风险转移人质。”
“他们留下温鹿溪，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两个人说到这里，办公室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姜舒窈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活动安排。
“华宁区夜游消费季的现场测算提前了，下午两点开始。”
她看见许队长也在，又问道：“温记者那边有没有消息？”
许队长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姜舒窈的神情也有些凝重，却没有再继续追问，只将活动安排递给陆川。
“市里没有同意延期，要求应急，消防和公安今天完成现场复核，明天晚上活动照常举行。”
陆川翻看了几页：“原定不是三天以后吗？”
“华宁区认为前期停业已经影响了夜间经济，准备把消费季提前作为恢复营业的节点。”
姜舒窈说道：“市领导的行程也重新调整过了，明天晚上会出席开幕式。”
许队长听完以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时间是不是太赶了？”
“所以今天必须把所有问题查清楚。”
姜舒窈看向陆川：“你负责主会场临时用电和地下停车区域，周启林负责各部门联络，消防支队会派人和你们一起走现场。”
陆川点了点头：“我下午准时过去。”
姜舒窈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才说道：
“温鹿溪的事情交给市局，你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提供，但现场工作不能耽误。”
“我知道。”
陆川回答得很平静：“对方如果真想用温鹿溪做什么，早晚会联系我们，这个时候我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许队长点了点头：“你能想清楚就好。”
陆川没有告诉两人，他心里远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温鹿溪失踪之前，明明还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答应会等他开完会回来。
等他再次走进办公室时，只剩下半盒水果和一摞整理好的材料。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可担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川很清楚，绑架者既然暂时没有伤害温鹿溪，就说明她还有利用价值。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对方可能利用的地方全部找出来。
下午两点，联合检查组进入江景广场。
陆川没有走过场，南侧疏散通道的实际宽度、主舞台临时电缆的铺设位置、地下停车场的车辆流线，他全部带人重新测了一遍。
检查到七码头附近的活动物资仓库时，陆川才停下脚步。
仓库登记表显示，这里由一家叫盛远物业的公司负责管理，主要存放舞台备用器材和活动期间使用的临时护栏。
“盛远物业什么时候进场的？”陆川问道。
何东明翻了一下资料：“应该是上周，夜间文旅协会临时推荐的。”
“原来的管理公司呢？”
“报价太高，被执行方换掉了。”
陆川继续看向仓库登记表。
盛远物业只是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现场负责人和联系电话都写得十分完整，材料上暂时看不出问题。
可陆川还是将这家公司单独记了下来。
温鹿溪的手机最后一次出现，就在七码头附近。
而消费季的物资仓库，同样位于这片区域。
两件事情可能毫无关系。
也可能只隔着一扇仓库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