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邬景曜刚回到办公室，市政府办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邬主任，纪要已经发给新区，请新区方面即刻配合材料封存，相关单位不得拖延。”
邬景曜握着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戴承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过了许久邬景曜才冷声问道：“你刚才在会上是什么意思？”
戴承恩神色平静：“邬主任，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能硬顶，市政府已经看到了材料，咱们再强调项目重要性只会让领导觉得新区心里有鬼。”
“你是在教我做事？”
“我当然不敢。”戴承恩立刻低头，“但现在我们最好先配合封存，否则到时候我们的责任只会更大。”
邬景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发火，只是拿起手机打给了穆延昌。
“市政府已经决定封存材料了，你们城投那边马上把去年那批资产所有材料按正式口径整理好。”
电话那头的穆延昌声音都在颤抖：“邬主任，已经来不及了，市发改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邬景曜顿时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省城北辰金融项目事业部内，廖承霖拿到市政府会议纪要时，脸上的表情竟然也有些微微的失控。
而段榕洲也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知：“廖总，不行，江南市那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廖承霖咬牙切齿：“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材料上交市政府？”
段榕洲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现在唯一手里有材料的……难不成是晏修齐那边出事了。”
郁舒站在窗边微微皱眉：“现在不要急着猜是谁泄露得了，当务之急是先看他们的封存范围。”
“北辰金融港项目公司、临江城投、江南发展银行。”段榕洲说道，“范围很准，基本把我们能调整口径的地方都卡住了。”
廖承霖沉声问道：“项目公司那边的材料还干净吗？”
段榕洲迟疑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正式档案应该没问题，但内部流转目录里可能还有早期版本的痕迹，尤其是收益测算口径的调整说明，当时走过附件，未必完全删得干净。”
廖承霖猛的抬头：“这种东西为什么到现在还留着？”
段榕洲脸上有些冷汗：“当初项目推进太急，经办人也太多，我当时让他们统一过材料，但底层流转记录不一定能全部清理掉。”
郁舒则是冷生开口：“所以那个陆川还真有些本事，连这种东西都拿得到。”
办公室里顿时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廖承霖深吸了一口气打破沉默：“通知项目公司，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服务中心，也不得单独解释材料，所有口径统一由事业部出具。”
郁舒却摇了摇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她随即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是江南北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行政经理发来的消息，显示市发改委专项核验组已经到了项目公司楼下。
而此刻，陆川也已经带着唐慕白到了北辰金融港项目公司。
接待他们的是项目公司副总经理段榕洲的下属，叫蒋衡，三十七八岁，戴着眼镜，说话十分客气：“陆科长，市政府纪要我们已经收到了，不过段总现在不在江南，相关材料恐怕要等他回来之后再统一提供。”
陆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蒋总，我们今天不是来调材料的，而是根据市政府纪要封存材料，恐怕等不起。”
“可是……就算封存也需要我们领导授权吧？”
唐慕白直接开口：“市政府会议纪要就是授权，你有什么意见？”
蒋衡脸色微微一僵，陆川则语气平静：“我们不回影响你们的日常办公，只对北辰金融港项目融资相关材料进行现场封存，形成清单后双方签字就行。”
蒋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拒绝。
而另一边，临江城投方面。
庄晓澄和秦栎也已经带着国资委工作人员赶到，与此同时穆延昌已经在会议室里焦虑的等待许久：“庄科长，秦同志，城投一定配合市里的工作，不过我们的资料比较多，档案室那边需要时间整理。”
庄晓澄没有被他带着话题走，直接说道：“穆总，纪要要求的是即刻封存，咱们先封存了档案柜和电子档案目录，后续再逐项核对就行。”
穆延昌脸色有些难看：“可……这会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
秦栎这时候也开口：“穆总，我们只封存北辰金融港相关目录项，不涉及其他经营资料，范围已经列好了。”
随后他把一份清单递了过去，而穆延昌接过来一看，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起来。
因为那份清单里，临江城投去年经营性资产的相关材料都已经列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没法抵赖。
庄晓澄则是看着他：“穆总，您只要确认这些材料确实在档就行。”
穆延昌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点头：“好，我们尽可能的配合。”
同一时间，方远也去了江南发展银行省城分行驻江南办事处，接待他的授信管理部副经理叫冯岱青，态度倒是很好，只是说话一直绕圈子。
“方科长，银行这边对北辰金融港项目一直是按市场化原则审慎授信，目前也没有形成最终风险结论。”
方远笑了笑：“冯经理，我今天也不是来让你们下结论的，我们只要求封存北辰金融港的一期授信申报材料，并且补充说明近期的往来记录。”
冯岱青皱眉：“近期补充说明也要封存？”
“当然。”方远看着他，“尤其是最近要求项目公司重新签署的情况说明必须一并封存，不能出现倒签，也不能补签。”
冯岱青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而方远则是嚣着说道：“冯经理，您也知道银行比我们更怕材料不真实，所以配合市政府核验对你们也是好事。”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正好点中了银行的命门之上。
而到了下午四点，几的路封存回执就已经全部送回了服务中心。
庄晓澄把城投清单放到桌上：“城投那边倒是没有明着阻拦，但穆延昌明显一直都在拖延时间。”
秦栎也马上说道：“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城投有份补充说明的落款时间是去年十一月，但电子档案上传时间是今年一月，中间隔了快两个月了。”
唐慕白也把项目公司清单递了过来：“北辰项目公司这边更有意思，正式版材料很干净，但附件目录里确实出现过早期口径调整说明。”
方远最后坐下，揉了揉肩膀：“银行那边也封住了，冯岱青怕是脸都绿了。”
沈清漪看着桌上的几份封存回执，终于才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就好，辛苦你们了。”
陆川却没有露出太多轻松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封存只是第一步而已。
只要北辰和新区缓过神来，下一步就一定会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