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景曜挂断电话后,也是不敢耽误时间,直接便打给了北辰项目事业部的副总段榕洲。
电话接通后,邬景曜的声音甚至有些畏惧:“段总,服务中心那边已经碰到资产包了,你们北辰内部是不是还有早期测算底稿在外面?”
段榕洲明显有些意外:“这不可能,当初正式版出来之后中间稿就都已经收回了。”
邬景曜咬了咬牙:“但程观澜那边刚提醒过收回不代表没有复印件,而且陆川这次是从临江城投资产备案这块下的手,路径非常麻烦。”
段榕洲的语气终于不再轻松:“既然这样,我马上向廖总汇报。”
很快,这通电话很快便打到了廖承霖那里,而廖承霖听完之后脸色也有些难看。
“那个陆川真就顺着边角摸到咱们德资产包了?”
段榕洲说道:“现在还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但国资委那边已经被他逼着给目录了,我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廖承霖沉默了片刻:“我这去见祁董,请示一下他的意见。”
而与此同时,服务中心这边也并不太平,国资委的苏沅下班之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偷偷给陆川打了电话。
“陆科长,我是市国资委企业监管处的苏沅,你们那份摸底函我们处里正在研究。”
陆川有些意外:“苏科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苏沅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想提醒你,国资委这边觉得目录一旦泄露出去,后面会牵扯很多平台公司的历史问题。”
陆川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这么说,国资委已经知道我们真正想看的,是临江城投那批资产了?”
苏沅沉默了些许:“今天下午临江城投那边已经打过电话,问过这件事了。”
陆川眼神一沉,苏沅则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的情报源,但你们那份函刚到不久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后面你们再走程序,就要做好被提前准备口径的心理准备。”
陆川沉默了片刻:“谢谢您提醒。”
苏沅没有再过多提醒,只是说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陆科长,再见。”
电话挂断后,方远看着陆川有些意外:“国资委那边有人反水了?”
陆川点了点头:“差不多,是个正直的好干部,不过她能透露的也不多。”
庄晓澄思索道:“这说明国资委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对咱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唐慕白跟着点头:“这也说明临江城投那边怕是有些慌张,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去问国资委具体情况。”
而陆川看着桌上的材料,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轻松。
一个服务中心的摸底函,先到了国资委,随即就传到了临江城投,再传到了临江新区,最后很可能还会传到北辰。
这条信息传递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快。
也正因为如此,陆川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北辰的影响力到底有多么夸张。
与此同时,省城,北辰金融的总部大厦内。
廖承霖走进祁向南办公室的时候,祁向南本人正在看一份基金投资的简报,上面全是各种项目的名称和资金安排,而廖承霖来到办公桌前,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的等待。
等到祁向南翻过一页,才头也不抬的开口:“江南市那边有动静了?”
廖承霖立刻点头:“那个陆川好像转向咱们的资产线了,他的服务中心已经给国资委发了摸底函,要查询近三年的平台公司资产备案目录,还有重大项目的配套资产评估附件。”
祁向南微微停顿,随后才笑道:“动作倒是比我想得更快。”
廖承霖有些意外:“祁董,您不觉得他对咱们是个麻烦吗?”
“当然是个麻烦。”祁向南把简报合上,“但麻烦和危险是两回事。”
廖承霖沉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陆川很可能已经接触到了临江城投旧资产包的线索,段榕洲那边说中间测算稿当年虽然收回了,但经办人太多,不排除有人留下了复印件。”
祁向南看向了他:“你担心的是那行批注?”
廖承霖脸色微微一变:“祁董,您知道这件事?”
祁向南语气平淡:“我当然知道,那份早期底稿本来就是为了统一融资测算和资产收益口径,底下人写得不够谨慎,但也不是致命问题。”
“可如果陆川把这东西拿到市里……”
“他拿不到正式来源。”祁向南打断道,“而没有正式来源,光凭几张照片或者复印件还不足以作为定论。”
廖承霖依旧有些担忧:“而他现在已经再想方设法的逼迫国资委调出档案了。”
祁向南点了点头:“所以他很聪明。”
廖承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祁向南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云栖湖片区的楼群,颇为欣慰的开口:“上次球场上我告诉了他何为边界,而他领悟的的确很快,知道要撬动北辰这种庞然大物的根基,就得从边界部分下手。”
廖承霖皱了皱眉:“祁董,现在恐怕不是欣赏那个陆川的时候,如果他继续往下调查的话,临江新区和城投那边迟早都会被牵扯出来,而到时候北辰金融港项目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祁向南这才回头:“所以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廖承霖压低声音,“陆川毕竟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我们可以从程序上下手,或者直接让临江新区那边反映服务中心过度干预企业经营,影响重点项目推进,用这个由头拿下他。”
“尤其是如果他后面再把沈清漪,桑予衡这帮人牵扯进来的话情况就更让不妙了,尤其是清远县的事情刚过去不久,北辰现在还不宜出现在风口上。”
祁向南凝视着他,片刻之后才笑了笑:“承霖,你有点着急了。”
廖承霖脸色微微僵硬了下来:“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考虑不周的问题,而是你依旧只是把那个陆川当成普通的阻力。”
祁向南随即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普通阻力可以轻易压制,但陆川这种人越是压制他,他反而越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其他线索,清远县的那一局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廖承霖有些疑惑:“所以,您的想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