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陆川不断的心理攻势,陈庆丰的脸色终于彻底垮了下来,他身边那个男人也明显急了,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对陆川动手:“他妈的,你给我让开!”
陆川没有退缩,直接提高了声音:“陈总,我最后告诫你,桑主任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跟我等二十分钟至少还能活着把话说清楚,你要是真上了那辆车,后面可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陈庆丰本来已经准备上车,听到这话后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而陆川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可陈庆丰身边的人却不愿意给这个机会,那个男人伸手就要去抓陆川的胳膊,陆川侧身躲了一下,同时把手机举起来:“我已经录像了,你们现在动手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娘的,扯根鸡毛当令箭的东西!”
那保镖咬牙骂了一句,还是直接扑了上来。
陆川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肩膀重重的磕在了废弃门面的卷帘门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他还是死死攥着手机没有松手。
陈庆丰趁机就要往白色面包车里钻,陆川眼神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过去一把就拽住了陈庆丰。
陈庆丰脸色大变:“陆川,你疯了吗?放手!”
陆川死死抓着他,已经咬定决心绝不放手:“我一定要给清远县留一个交代!”
两个人拉扯之间,陈庆丰的帽子掉在了地上,脸也彻底暴露在路灯之下。
而远处那个出租车司机看见这边真动起手来,吓得连忙发动了车子,可看到陆川又还是不忍心,咬了咬牙,还是摇下车窗喊道:“我已经报警了啊!你们别乱来啊!”
这一声喊让现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也就是这几秒钟,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赫然是青桥派出所的人先到了现场。
陈庆丰脸色瞬间一片惨白:“不对,这是谁报的警?!”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拽着陈庆丰,很快两辆警车就停在了路口,几名民警冲了下来,为首的是青桥派出所的所长顾明,他看见现场这个架势先是一楞,随即才厉声喊话:“你们都别动!先把手松开!”
陆川这才松开陈庆丰,但没有后退,而是立刻解释:“我是县发改局的陆川,这个人是石材产业园项目的关键涉案人员陈庆丰,省纪委的人马上就到,不能让他逃跑。”
那个所长显然也听过陆川的名字,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你就是陆川?”
陈庆丰立刻喊道:“顾所长,他胡说八道!我就是正常出行,他一个已经被调走的干部私自跟踪我,还动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们应该抓他才对!”
顾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向陆川:“陆局长,你有手续吗?”
这句话一出来,陆川心里就知道真正难办的地方来了。
他没有手续,也确实没有抓捕权限,而陈庆丰抓住这一点立刻冷笑起来:“听见没有?你们派出所要是还讲规矩,就该先把他控制起来!”
顾明眉头紧皱,显然也很为难,但他同样也能意识到事情不小,立刻对身边的民警说道:“先把人分开,谁都不许离开现场,全部控制住再说,等上级部门过来。”
陈庆丰顿时急了:“顾所长,你不能这么办!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顾明峥看了他一眼,语气强硬:“我没说你是犯罪嫌疑人,但现在现场发生纠纷,又涉及县里重大项目问题,按程序你们都得配合调查。”
陈庆丰还要说话,远处又有几辆车快速开来,赫然是桑予衡终于带人赶到了现场,他第一时间先看向陆川,确认陆川没事之后,才转头看向陈庆丰,冰冷的开口道:“陈总,我们找你可是找了很久了。”
陈庆丰尽管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但还是强作镇定的说道:“桑主任,我没有刻意躲起来,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准备去江南市看病而已。”
桑予衡看了一眼旁边的拖车和白色面包车,脸色更为阴沉:“你看病需要换三辆车?”
陈庆丰顿时说不出话来,而桑予衡也没有继续跟他废话,直接对一旁工作人员说道:“按程序带走,车辆全部封存,现场所有人员逐一登记,准备收集证据。”
之后,陈庆丰被带到县委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省纪委临时办公点的灯全都亮了起来,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现场封存清单和证据记录,等等所有程序都在最短时间内全部整理完善。
而陆川也没有进入谈话室,而是被安排在旁边的会议室里做情况说明。
桑予衡亲自坐在他对面,脸色依旧阴沉:“你知不知道今晚的情况有多危险?”
陆川低着头:“我很清楚。”
“知道你还往上冲?”
“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桑予衡冷冷的看着他:“这句话你还是留着写说明的时候再用好了。”
陆川没有反驳,而桑予衡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才把面前的录音笔推了过去:“不过你今晚确实堵截到了关键证据,陈庆丰在现场提到了许信州和祁向南,这段录音很重要。”
陆川抬起头:“那陈庆丰开口了吗?”
桑予衡皱眉抱紧了胳膊:“他刚才已经提出要求了,他要单独谈条件。”
陆川挑了挑眉:“什么条件?”
“保护他的家里人,并且保证他交代的问题如实记录,不会被清远县截留。”
陆川微微点头:“看来他自己也清楚清远县的作风,所以第一时间还是想的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
桑予衡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说道:“所以我们已经把他从县委招待所转到了市里的纪委留置点,后续提审也会由省纪委直接接手,清远县任何人都不得接触。”
听到这里陆川才松了一口气,而桑予衡则看了他一眼:“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今晚这事你依旧要写说明,市发改委那边我会沟通,但你私自行动的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陆川点了点头:“我服从组织上的一切安排。”
“你当然得服从。”桑予衡的语气缓了一些,“但一码归一码,这次能截住陈庆丰,你也确实立了功。”
陆川刚要开口,会议室门却忽然被敲响,恰好是傅谨行面色严肃的推门而入:“主任,陈庆丰刚刚上交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