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做官 > 第90章 县委会议
同一时间,清远县委大楼三楼小会议室里,气氛一片凝重。
  这不是正式常委会,桌上也没有摆会议牌,只有几只茶杯,加上几份没有抬头的材料,但能坐进这间屋子里的,都是清远县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
  县委书记韩世泽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着一份项目情况汇总,脸色看不出喜怒。
  县长许信州坐在右手边,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却一直没动。
  县委副书记蒋其业,常务副县长郑维民,纪委书记罗明志,政法委书记严宝森,县委办主任曹瑞林也都在,而屋子里没人率先开口。
  毕竟这种会越是没有正式名义,越说明事情不好摆到台面上说。
  过了好一会,韩世泽才把材料合上,沉声开口:“石材产业园这个项目最近外面议论不少,省市层面也有一些关注,我们清远县作为属地,态度要鲜明,工作要主动,不能等问题发酵了再被动应付。”
  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在讨论要不要继续查下去,而是要讨论怎么把局面稳住。
  韩世泽看向郑维民:“维民同志,这个项目当初你分管过招商口,对情况比较熟悉,你先谈谈吧。”
  郑维民立刻坐直了些,语气很稳。
  “书记,石材产业园当年确实是县里重点推进的招商项目,出发点是好的,也是为了补齐清远工业短板,前期从招商洽谈,项目备案到用地协调,都是按照当时的流程推进的,现在项目出现停滞原因比较复杂,既有企业自身经营的问题,也有市场环境变化的因素,不能简单归结为哪一个环节,或者是哪一个人的责任。”
  这话说得很圆,听着是在汇报情况,实际上已经先把责任摊开了。
  许信州则是放下茶杯淡淡的接了一句:“复杂归复杂,但项目停在那里群众能看到,市里也能看到,我们不能只讲客观原因,该整改的整改,该完善手续的完善手续,不能让一个老项目拖成新问题。”
  郑维民看了许信州一眼,笑道:“许县长说得对,县政府这边如果牵头拿整改方案,我这边肯定全力配合,只是整改也要实事求是,不能为了表态就把历史问题简单化,更不能搞扩大化。”
  许信州没有立刻说话,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慢慢的有些凝重,毕竟大家都听得出来,郑维民是在防着有人把责任往他身上引,而许信州也没有真想替谁背锅。
  韩世泽在这样的沉默之中,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把话头压了回去。
  “现在不是相互推责任的时候,我们讲政治首先要讲大局,石材产业园的问题县里要有统一口径,不能各说各话,更不能让下面的人拿着半截材料到处解释。”
  说到这里,他看向纪委书记罗明志:“明志同志,最近有没有什么苗头?”
  罗明志翻开笔记本,语气很是谨慎:“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暂时没有发现新的舆情扩散,不过……市发改委借调到县里的陆川同志最近工作比较积极,先后接触了招商局和清水镇,还有一些项目外围资料。”
  陆川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目光都微微动了一下。
  韩世泽没有马上表态,只是问道:“就是沈清漪同志点名安排下来的那个年轻干部?”
  曹瑞林立刻接话:“就是他,是安溪县出来的,之前借调在市发改委重点项目处,这次跟着整改组一起过来。”
  郑维民轻轻笑了一声:“年轻干部有干劲是好事,但项目整改不是个人办案,什么材料能看,什么人能接触,还是要有组织程序的。”
  郑维民语气淡然,却已经把陆川不守规矩的帽子先放到了桌上,而许信州则是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年轻干部刚到基层,想把情况摸清楚很正常,咱们也不能一概打击积极性,尤其是市里派下来的人,我们既要加强管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句话听着是在替陆川说话,但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许信州真正提醒的是后半句。
  市里派下来的人。
  换言之,陆川这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哪里来,又是谁让他来的。
  县委副书记蒋其业这时候才慢慢开口:“我看,对陆川同志也不用过度解读,他一个副科级干部,能掌握多少情况?关键还是要看市里后续怎么安排。”
  县委办主任曹瑞林也压低声音说道:“据我了解,原本要来清远的审计组临时被抽去处理别的专项任务了,沈清漪同志本人好像也被省里安排到了云河县协助工作,短期内不一定能过来。”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一些。
  郑维民端起茶杯,悠然的开口:“既然这样,咱们县里更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省市有关注,我们就拿出整改态度,下面有疑问,我们就要做好解释疏导,不能让个别同志凭着一腔热情,把本来能内部消化的问题弄的更复杂。”
  许信州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走,他只是看着韩世泽说道:“书记,我倒觉得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陆川同志查到哪一步我们未必完全清楚,万一他手里掌握了一些外面不知道的情况,我们简单压下去,反而容易被动。”
  韩世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信州同志说的外面不知道的情况,指的是哪方面?”
  这句话问得很轻,可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神色却都紧绷了一下。
  许信州没有点破,只是说道:“项目牵扯时间长,企业、土地、资金、工程承包,里面还有些历史遗留问题,特别是华荣实业原来几个经办人现在有的已经不在企业,有的去向也不太清楚,如果陆川同志顺着这些人往下摸,后续变数就会更多。”
  郑维民的脸色微微一沉:“许县长,话还是要讲依据,历史遗留问题可以查,但不能先入为主,更不能捕风捉影。”
  许信州淡淡的说道:“我讲的是风险,不是结论。”
  两个人说到这里便都停了下来,没有人再把话往深处说。
  毕竟官场上的有些话,说到“风险”两个字,懂的人自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