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辉又是哄骗,又是威胁,叶行舟心里暗笑:真以为拿捏我了?
叶行舟笑道:“刘老板,你这人不厚道啊?偷偷往我办公室藏钱,还偷偷拍视频做证据,然后栽赃说我受贿,做人不能太缺德。”
刘金辉讪讪笑了笑:“叶书记,不是逼上梁山吗?你要是好说话,我用得着使用旁门左道吗?
前五年承包费一亩五十,现在一下子涨到三百,这还不算,其他条款你也一毛不拔,迫不得已,只能采取下策了。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这事真要捅出去,影响你的仕途啊。
叶书记,你二十六岁,就是正科级,前途无量,可不能因小失大、阴沟里翻船。”
叶行舟喝了一口水,轻描淡写地说:“刘老板,如果我说那十万块,已经上交县纪委,你信吗?”
刘金辉心中一惊,但迅速恢复镇定:“叶书记,有的人,收了钱之后不放心,又上交纪委,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干系。
但是,收钱的性质,不是由交不交决定的,是由收没收决定的。
只要收了,哪怕后来又交了,那也是违纪。
再说了,就算纪委认定没问题,但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啊!
叶书记,你还年轻,仕途正往上走,最怕什么?最怕名声有污点。
有的事情,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叶行舟淡然一笑:“刘老板,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你我的在办公室里偷拍塞钱的经过,有没有想过,你塞钱的动作也被拍下?”
刘金辉一愣,叶行舟翻出手机里导出来的一段视频。
“刘老板,你看。”
刘金辉站起身,接过叶行舟的手机观看视频。
画面里,刘金辉坐在沙发上,假装系鞋带,迅速往沙发底下塞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整个过程,包括他抬头瞟了一眼叶行舟、确认对方还在接电话、再低头完成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叶行舟不紧不慢地说:“刘老板,那十万块钱,当天我就交给镇纪委。
严妍书记亲手封存,封条上盖了镇纪委的公章,交接单上有我和她的签字。
第二天,钱就送到了县纪委,由县纪委登记备案。
也就是说,这笔钱我根本没有经手,一刻都没在我这里停留过。
你想用这笔钱来拿捏我,那是打错算盘了!”
刘金辉四处寻找摄像头,但没找着:“你在办公室里偷偷安装监控摄像头?”
叶行舟笑了笑:“没办法,有时候不得不防着一些卑鄙无耻的小人。”
刘金辉的脸红一阵,青一阵。
他把手机还给叶行舟,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叶书记,犯不着这么认真吧?我就是开个玩笑,想试探试探你的为人。
那十万块,我压根就没想真送,就是看看你是不是清官。”
叶行舟靠在椅背上,正色道:“刘老板,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十万块钱,塞进我办公室的沙发底下,还偷偷拍了视频,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收了你的钱!
你说是试探,现在试探完了,结论是什么?”
刘金辉讪笑道:“叶书记当然是清官,我心里有数。”
“刘老板,你心里有没有数,我不关心。
但有一件事你得清楚,那十万块钱,镇纪委已经全额上交县纪委。
按照纪律审查的程序,你这笔钱的性质,不是试探,是行贿。
县纪委会不会找你谈话、怎么认定这件事的性质,那是纪委的事,我管不了。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笔钱被没收了,你拿不回去了。”
刘金辉心里很憋屈,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拿捏住叶行舟,还赔了十万块,而且,纪委如果认定他行贿,就麻烦了。
“叶书记,你看这事闹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想走个捷径,并没有别的意思。
钱我不要了,就当是捐给镇里做公益了。这事能不能翻篇?”
叶行舟正色道:“刘老板,你送钱的事,我管不了,那是县纪委的事。
不过,我要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镇里、县里接到多人实名举报,水产养殖场这次招投标,你不仅找人围标串标,还用威胁恐吓手段逼退其他投标人。”
刘金辉脸色变了:“叶书记,这是有人在诬陷我!招投标都是公开进行的,谁报名谁没报名,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威胁别人?”
叶行舟正色道:“由于涉嫌违法犯罪,镇里已提请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你究竟有没有涉嫌围标串标,有没有威胁恐吓其他投标人,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警方说了算!
如果招投标本身存在程序违规或者违法行为,那结果就不成立,应该重新招投标。”
刘金辉脑子里飞速转动着,他父亲刘大同虽然还在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位置上,但快退休了,影响力大不如前。
这几年他靠着这层关系在北塘镇横行无忌,可一旦涉及到刑事犯罪,父亲的面子也不太好使。
“叶书记,你大人有大量,十万块钱的事,我认栽,就当是给镇里做贡献了。
围标串标的事,能不能高抬贵手?不报案?
我保证,以后在北塘镇,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叶行舟语气舒缓了几分:“刘老板,我不是要你往东往西,要的是按规矩办事。
北塘镇不是谁的私人领地,镇里的资源也不是谁的提款机。
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会因为任何人打招呼就网开一面。”
刘金辉起身站起:“行,叶书记,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路数。我们走着瞧。”
叶行舟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
刘金辉这种人,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今天不把他按住,明天他就敢变本加厉。
手机响了,是刘东卫打来的。
“行舟,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行舟,我们对刘金辉的商务会所来了一次突击检查,棋牌室有人赌博,会所和KTV包厢查获卖淫嫖娼人员五人,三女两男。休息室还有吸毒的。
会所的管事交代了,刘金辉是老板,会所开了几年,一直在搞这些勾当。
赌场抽水、介绍卖淫、提供吸毒场所。
我们已经按程序上报县局,拟以容留卖淫罪和开设赌场罪立案侦查。”
“东卫,这次突击检查,时机抓得准,动作也快。
但光是抓几个人、封几个包厢还不够,关键是证据链要完整扎实。”
“行舟,你放心。现场查获的赌资、吸毒工具、避孕套、账本、监控录像,我们都提取了,人证物证都在。
会所管事也交代,刘金辉是幕后老板,这几年一直在搞这些勾当。”
“东卫,务必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赌场的资金流向、卖淫人员的证言、吸毒人员的尿检报告,每一个环节都要做实,不能有程序瑕疵。”
“我知道。这类案子最怕的就是证据链断裂,刘金辉父亲刘大同虽然快到点了,但门生故旧还在。”
叶行舟是上次和刘东卫见面时,说了刘金辉的事。
刘东卫说刘金辉的会所正好在他的辖区,说之前就接到举报,说里面有人卖淫嫖娼,准备近期来个大动作。
相比较青山二龙,刘金辉在叶行舟眼里就是跳梁小丑。
今天能往办公室塞钱、拍视频要挟,明天就敢找人写匿名信、在网上编造谣言。
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看着吓人,实际上上不了台面,却能恶心人。
就像鞋底沾了块嚼过的口香糖,甩不掉,踩不烂,走路还黏糊糊的。
既然刘金辉自己把把柄递过来了,那就一次性解决干净,免得以后隔三差五跳出来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