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火车站南广场,地下三层废旧储物区,C区74号柜。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白素梅的手在发抖。“那里面,有秦彬彬在这三年内所有瞿州洗钱项目的电子底账备份,还有……两次他直接下令构陷卢海生的原始越洋电话录音。肖克军跟我联系接头的谈话录音,也在那里面。”
拿到这把钥匙,邓永飞只觉得重如千钧。这是秦家父子的催命符,也是可以颠覆海东政治格局的终极核武!
“但你动作要快!”白素梅突然抬起头,一把抓住邓永飞,“昨天秦彬彬的人去公寓里抓丽敏,丽敏逃跑的时候可能没来得及烧掉她的那本日记!那本日记里记载着这把钥匙的坐标密码。如果秦彬彬拿到了日记,他们绝对会比你先到火车站!”
邓永飞脸色骤变。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拿取,而是一场和死神赛跑的亡命抢夺!
没有任何犹豫,邓永飞一把推开包间门。门外的保镖刚要询问,邓永飞已经顺着消防通道狂奔而下,一头扎进了依然飘着细雨的夜色中。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省火车站南广场。
这里的地下三层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早期人防工程改造区。走廊里只有几盏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黄炽灯。浓重的霉味和尿骚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人的鼻腔。
邓永飞一路飙车赶到这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凭借着极强的记忆力,他在如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终于看到了前方一排生锈腐烂的铁皮储物柜。
上面用红漆写着:“C区”。
他借着微弱的光,迅速找到了74号柜。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满是灰尘。在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死死裹着的移动硬盘。
邓永飞刚把硬盘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嗒、嗒、嗒。”
一阵整齐而沉闷的防水军靴踩踏积水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幽明处传了过来。
邓永飞浑身的汗毛倒竖,多年在深山老林里练就的野兽直觉让他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借着忽闪的灯光,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正封死住退路,呈扇形包抄过来。最中间那个人的脖子侧面,赫然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石”字包着鹰羽的刺青!
是昨晚在医院开水间刺杀自己的那伙雇佣兵!秦彬彬的“清道夫”!
“看来白阿姨的嘴确实不严。”为首的刺客从雨衣下抽出一把带有血槽的冷钢军刺,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小子,你在医院命大。但在这个地下负三层,不会有护士来救你了。交出东西,至少给你留个全尸。”
跑是不可能跑了,这是一条死胡同。
邓永飞根本没说话,他缓缓退后半步,身体重心下沉。他的手摸到了储物柜旁边用来垫脚的半截生锈沉重的自来水铁管。
“不知死活。”为首刺客冷哼一声,三个人如同三头猎豹,呈品字形直接扑杀上来!
邓永飞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在第一个刺客的军刺即将刺穿他腹部的瞬间,身形极其诡异地向左后方一扭。那是他在大山里躲避黑熊扑咬时练出的本能闪避。
军刺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借着这个错位的空档,邓永飞双手抡起那根生锈的铁管,带着爆裂的风声,狠狠砸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脆响,带队刺客发出一声闷哼,军刺掉落在地上。
但另外两名刺客已经夹击而至,其中一人的短刀直接划破了邓永飞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夹克。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但邓永飞没有退后半步,他知道只要倒下就是死。
他犹如一只负伤暴起的狂狼,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在拿刀刺客的胸口上。两人同时重重地摔在积满脏水的水泥地上。邓永飞根本不管背后另一人的攻击,一记凶狠的头槌直接砸在身下刺客的面门上。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名刺客当场昏死过去。
就在第三名刺客的刀准备刺穿邓永飞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极其沉闷但穿透力极强的枪响,在地下通道里炸开!
第三名刺客握刀的手臂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横飞出去两三米。
走廊那一头。李明谦带着四五个全副武装、举着微型冲锋枪的省防暴警特遣队员,如同天降神兵般冲了下来!
“手抱头!全他妈给我趴下!谁敢动直接击毙!”李明谦怒吼着,一脚将那个断了手腕还企图反抗的首领踢翻在地。
邓永飞捂着后背的伤口,剧烈地喘着粗气,从水洼里半跪着站了起来。他看着李明谦,嘴角扯起一丝沾满泥水的冷笑。
“李主任……来得挺是时候。”邓永飞拍了拍胸口那个硬邦邦的移动硬盘,“东西,到手了。”
李明谦看着满身是血的邓永飞,眼神里既有震惊也有极度的赞赏。“你这小子,真不要命了。快,首长在办公室等得眼睛都红了。”
凌晨一点四十分。省府办公大楼顶层。
钟力涛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在这安静的只有窗外风雨声的房间里,电脑的扬声器里,正在播放着那段从硬盘里解密出来的极度清晰的电话录音。
“……白阿姨。卢海生那个倔骨头,既然不想跟着我们发大财,非要保护什么林业生态,不肯在项目合同书上签字,而且企图想把项目给我们的对手,坏我们的大事,您就教教他做人的规矩。钱,我已经让克军去安排了,五十万看着不多,但也足够给他定罪。而且有这五十万把他的事坐实,以后调查中,想给他加多少,就加多少,这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还有,这些事,要做得干净,做得漂亮,这口锅,最终要扣在马进文那小子身上。省府这边,马进文老子跟上面空降来的钟力涛闹得正欢呢,正好借钟力涛的手,狠狠打掉马家父子的牙齿。虽然不能放倒他老子,但以后,马进文会在我们面前更规矩,我们不想让他死,只想让他听话,替我们办事。”
电话录音里,那个带着明显嘲弄与狠辣的年轻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