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不要按。因为按了也没用，这个房间现在的信号是物理隔绝的。”邓永飞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随身带来的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两张纸，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而且，如果秦彬彬的人进来了，看到这份东西，白女士，你觉得你是死得快，还是活得好？”
白素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两张纸上。
仅仅是扫了一眼，她那张因为保养极好而红润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那是一份海外离岸银行的资金冻结通知复印件。整整三个空壳公司，正是她白素梅用来维系海外奢靡生活的命脉！
“半个小时前注销的。秦彬彬的手脚很快。”邓永飞看着白素梅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型铁锤，“自从马超铭的儿子马进文被当做替死鬼失踪后，秦彬彬就开始全面切割。白女士，你的后路，被你的‘主子’亲手掐断了。”
“你……你胡说什么。我本来就打算抛售那些不良资产。”白素梅强作镇定，但原本傲慢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惊恐的底色。她太穷怕了，也太了解秦彬彬的狠毒了。
“还嘴硬？那我们再看下一份。”邓永飞又抽出两页纸，推了过去。
这是一份出入境管理处的加急办理记录。
“马超铭的大秘书，也是秦孟石以前的心腹，肖克军。”邓永飞死死盯着白素梅的眼睛，“昨天深夜，肖克军的老婆和孩子，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办理了加急移民手续，机票订在一周后。你觉得，他这是要干什么？”
白素梅只觉得呼吸一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逃命。”邓永飞替她回答了，“连秦家在省府埋得最深、最核心的一颗钉子都要跳船了。省里的雷霆调查已经逼近，秦家准备彻底抛弃所有可能暴露他们底牌的外围人员。马进文是第一个，肖克军是第二个。你猜，你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掌握着不少脏钱流向的‘白手套’，在这份死亡切割名单上，排第几？”
白素梅没有说话，她那昂贵的真丝睡袍隐隐渗出了冷汗。
如果说第一份文件只是让她感到秦彬彬的绝情，那第二份文件，就是彻底击碎了她对这张暗网的最后一点安全感。连肖克军都不信秦家保得住他们，何况她这个没有实权、只会跳舞的女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白素梅的声音开始剧烈发颤。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事实。”邓永飞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一头锁定了猎物咽喉的猎豹，直接抛出了今天最致命的终极杀手锏，“白女士，你这辈子没有结过婚，更没有生过孩子。你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一个你当做亲生骨肉看待的女孩身上。你亲手把她运作进自然生态保护中心，也就是我曾经工作的单位，又看着她一步步坐上中心财务总监位置的外甥女——肖丽敏。”
“当然，你不是为了她的前程，表面看是，事实上不是，你还是为了利益，为了你和秦家的利益，你把她当成了一把枪，一把可以随时抛弃的枪。”
白素梅浑身猛地一震，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终于透出了极度恐惧与绝望的光芒。
“你们把丽敏怎么了？”白素梅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母狼，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差一点就扑向邓永飞。
“搞清楚谁是加害者。”邓永飞一把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冷冷地将她按回沙发上，“连常务副省长马超铭的儿子马进文，都替秦家顶了雷，连夜失踪生死未卜，他位高权重的老子都找不到。你外甥女肖丽敏呢？因为卢海生办公室里那莫名出现的五十万块钱，她被你们当成了构陷老卢的一把‘瞎刀’。现在调查组正在重新深挖卢案，查账的人已经进驻中心。”
邓永飞顿了顿，语气变得像冰川一样寒冽：“你觉得，以秦彬彬那种病态的斩草除根性格，他会让一个直接经手过这笔致命脏款、知道太多漏洞的女人活在阳光下吗？如果我判断的没错，昨天下午开始，肖丽敏的电话你就打不通了吧？”
“不！不可能！彬少答应过我，这件事绝不会牵连到丽敏！”白素梅彻底崩溃了，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她死死抓住邓永飞的衣服，“她在哪儿！丽敏在哪儿！”
“你以为你带着你外甥女，还有那个在机要室里做传声筒的孟丽丽，你们歌舞团新任团长的女儿，帮着秦孟石父子在省府里翻云覆雨，是在给你们自己铺通天大道？其实你只是在给你们自己挖坟！”邓永飞无情地撕破了她的幻想。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白素梅凄厉压抑的哭泣声。防线一旦出现裂缝，崩溃就是决堤的洪水。
“邓秘书。邓主任……我求求你，救救丽敏。”白素梅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高傲，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邓永飞面前的地毯上。
“证明秦家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邓永飞一字一句地说，“把构陷卢海生的真相，把秦彬彬和秦孟石的黑账交给我。”
白素梅颓然地坐在地毯上。她知道，她输了，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那五十万……不是丽敏放的。”白素梅的声音空洞而沙哑，“是前阵子，肖克军通过周光耀，找到了邬大梅。邬大梅仗着是你女朋友，能自由出入办公楼，假借打扫卫生的名义，把钱塞进了老卢办公室柜子的夹层里。后来调查组介入，秦彬彬为了做死这个案子，让我命令丽敏在财务账上做了个手脚，让这五十万变成了凭空消失的保护中心公款。这一切，其实都是机要室的孟丽丽居中给我传递的指令。孟丽丽也是我安插进去的眼睛，她母亲是我好闺女，歌舞团新任团长。”
“证据呢？”
白素梅咬着牙，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掏出一把带编号的极小黄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