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官梯: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 第5章深山里的遭遇
通往三号林区的路,就像邓永飞此刻的人生一样,崎岖、颠簸并且充满随时坠入深渊的危险。

邓永飞要去的地方,距离市区也就是他原来上班的中心机关大院有三百多公里,有一半以上是没有铺装的盘山土路。

邓永飞先是坐长途大巴,晃悠了几个小时后,到达瞿山县长途客运站。下了车,他是一眼的茫然。瞿山县他算是熟,以前跟着卢海生来过这里多次,跟当地的林业部门,还有野生动物保护中心,都有过不少接触。

而且他自己的老家下河县,就跟瞿山县紧连着。

一条瞿水河,连结了他们,瞿山县是瞿水河上游,算半个发源地。下河县则是瞿水河下游。

邓永飞原计划是到了瞿山县城后,回一趟老家的,至少要看看父母。可是临出发前,周光耀又让曹力给他送来一纸通知,要他务必赶在今天下午四点前到看护站报到,否则就要受纪律处分。

没办法,邓永飞现在只有服从。

剩下将近六十公里的原始密林进山路,只能靠搭拖拉机或者农用三轮车。

好在他对县城熟悉,很快便谈妥了一辆上山的皮卡车。

坐在装满化肥和农具的皮卡后厢里。一路的颠簸几乎要把人的骨架子摇散,刺鼻的化肥氨水味混合着柴油尾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曾几何时,作为保护中心一把手身边最红的专职秘书,邓永飞出行哪次不是坐在奥迪或者帕萨特的副驾驶上?哪次下基层不是当地负责人笑脸相迎、好茶伺候?

而如今,九十天的高压审查抽干了他的锐气,未婚妻的卷款背刺剥夺了他最后的念想。昨天的这个时候,他甚至是拖着几件破衣烂衫,在昔日同僚的嘲讽声中,领下了这道如同流放宁古塔般的红头文件。

下午三点多,皮卡在一处破败的山坳前停了下来。天色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原始深山里黑得极早。

“小伙子,那是三号林区看护站了!里面路断了,车进不去,你自己走几步吧!”司机在前面喊了一嗓子。

“谢谢师傅。”邓永飞付了二十块钱车费,提起自己那个原本装中心绝密文件和合同,还有自己人生前途、如今却装着几件旧衣服的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中的活死人墓还要惨不忍睹。

三间摇摇欲坠的彩钢瓦工棚,外立面生了厚厚一层像结痂一样的红铁锈。其中一扇门板甚至是用一根烂铁丝勉强勒在门框上的。

这里别说通网通电了,由于身处山坳洼地,连一丝基本的手机通讯信号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间没门板的屋子里钻出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身体壮实,但须发皆白的老汉,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

这是看护站唯一留守的老赵。老赵其实不老,四十六岁,来前邓永飞查过他的资料,是深山让他变成了这样。

老赵上下打量了一番邓永飞此时落魄的模样,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怜悯,但语气依然生硬:“上头来的邓大秘书?”

“什么大秘不大秘的,赵师傅,我现在就是个护林员。”邓永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机关里早就打过电话关照过了,说你是有作风和政治纪律问题,下放到咱们这儿是来‘反思历史、重新做人’的。”老赵一边说一边摇头,好像对上面的指令,他也有点意见。

邓永飞想笑。他其实了解老赵,基层这些同志,尤其上了年纪的,他都了解,不然秘书做不好。

老赵指了指最边上一间屋顶破了个大洞的柴房,“就那间,床板是上个月拉木头压断的,你自己拿两块石头垫一垫。别说我老汉欺负你,水井在屋后头,里面全是绿毛尖和死虫子,喝的话自己滤一滤。吃饭自己起灶,没电,煤油灯在窗台上。”

放在过去,哪怕是最基层的科员看到这样非人的生存环境,也会立刻崩溃大哭,或者破口大骂直接扭头走人。

周光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邓永飞受不了屈辱和折磨,提交了主动离职的辞呈,他在机关里的最后一块硬骨头就算彻底拔除,甚至能名正言顺地断掉邓永飞一切公职医疗保障,活活耗死他那位等着钱换瓣膜的母亲。

“谢谢赵师傅。”

邓永飞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他放下那个满是泥水的帆布包。没有任何抱怨,没有摔摔打打,径直走到屋后,打了两桶带着绿毛的浑水,找了把秃头的破笤帚。

把裤腿一卷,脱下外套,开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清洗那间满是老鼠屎、蜘蛛网和厚厚淤泥的工棚。

冷水刺骨,手掌被破笤帚柄磨出了几个晶莹的血泡,脚趾在冰凉的泥水里浸得发白。但他毫不在意。

“官场这个大染缸,如果连这种腌臜的猪圈都不能忍受,还谈什么掀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污水潭,似乎在看着周光耀和那个贱人邬小梅倒在自己脚下,“只要公职名分一天还在,我就一天没有出局。哪怕做一颗任人踩踏的野草,我也要硬生生戳破那些混账的脚掌!”

足足清理了三个小时,当第一点星光穿透乌云照在山坳时,那间破屋子已经奇迹般地焕然一新。老赵端着旱烟斗在外面偷偷看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这里可分章)

但这绝望的宁静,才仅仅是个开头。

第二天早晨,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在山顶上压塌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前特有的那种压抑的土腥味。

“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划破了原始深林的死寂。

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越野车,挂着保护中心的公务车牌,极其嚣张地碾过泥坑,直直地停在了看护站的工棚前,溅起的烂泥水几乎甩到了正在生火做饭的邓永飞的脸上。

车门砰地一声推开。

从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阿玛尼风衣,脚踩锃亮名牌皮鞋,咯吱窝里夹着奢侈公文包的男人。

曹力。

曹力用一只手极度夸张地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眼神里满是小人得志的戏谑与狂妄:“啧啧啧……哎呀哎呀,这是什么狗窝啊?连农村的猪圈都不如吧?”

他走到离邓永飞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生怕弄脏了自己那身高档行头。

“哟,老邓,起这么早做饭呢?昨晚深山里的耗子肉,滋味如何啊?”

邓永飞依然蹲在地上,往大铁锅底下添着干柴。

火光映照着他消瘦却棱角分明的脸颊。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曹秘书这么急地跑这种不通车的地方来,怕是也没什么好心吧?”

“好心?当然有好心了!”曹力皮笑肉不笑地逼近了一步,弯下腰,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语气说,“我是代表周主任,亲自来传达最新指示的,对,是对你的关怀。你说这叫不叫好心呢?

“叫。”

邓永飞笑应一声。

“当然,我自己呢,是没这个好心的,我是借送温暖,顺便——看看你在这吃屎吃得还顺不顺畅。”

邓永飞这次没接话,也没朝曹力看,只当他不存在一样。

其实他知道,自己跟谁斗也不能跟个曹力斗。太掉价了,降低自己段位不说,还会白白损耗元气,不值。

一团屎,过去是,现在更是。

曹力见一拳打在棉花上,眼珠子一转,突然挑起眉毛,用一种猫戏老鼠的歹毒口吻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哦,对了,作为老同事,有个天大的喜事忘了通知你,邬小梅。”他故意卖个关子。

见邓永飞仍然不理,他飞着唾沫继续说:“你进去那九十天啊,邬小梅真是孤苦伶仃。不过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在你卷铺盖进局子的第二天,小梅就发现还是我这种有责任感的好男人靠得住。”

他看向邓永飞,邓永飞居然还沉着气。

不信激不怒你:“我现在,已经是小梅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