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在家学了几招,对付这几个小屁孩,妥妥够用。
他原来不想计较,可是这些人要敢说他姐?
那不好意思,忍不了!
“你……你给我等着!”
周大牛捂着脑门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红了一块,声音又气又急,“你仗着会点功夫就打人!我去告诉夫子!”
宋小壮头也没回,只丢了一句。
“你们先动手的。”
周大牛噎了一下,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个缩在墙根底下的小子。
那几个小子一脸委屈,有一个小声嘟囔了一句。
“明明是我们挨打了……”
话没说完,被周大牛一眼瞪回去了。
学堂院门这时候从里面拉开了,陈氏端着一簸箕扫好的枯叶走出来,准备倒到墙根底下的土坑里。
她一出门就看见路边站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子,周大牛捂着脑门蹲在槐树底下,宋小壮正背着书包往家走。
她愣了一下,把簸箕搁在地上,快步走过去。
“咋回事?”
陈氏站到宋小壮旁边,朝那几个小子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周大牛捂着脑门的手上,又看了看缩在墙根底下那两个满身是土的小子。
周大牛看见大人出来了,底气又足了些,指了指宋小壮,声音拔高了些。
“陈婶子,他打人!”
陈氏看了看宋小壮。
宋小壮站在那儿,书包背得端端正正的,衣裳也整齐,脸上连一点灰都没有。
她又看了看周大牛,额头上红了一块,衣裳前襟蹭了一身土,身后那两个小子更不用说,裤子膝盖上全是泥。
“咋?你们几个欺负他一个?”陈氏问。
周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旁边一个小子嘴快,抢着说。
“我们没打他!我们就是……就是说他两句,他就动手了!”
“他说我姐,我不能忍!”
宋小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也没有委屈的意思,就是把事情说出来。
“然后他推了我一把,让他们几个上来打我,我躲了一下,他自己扑空了撞在树上。”
陈氏听完,低头看了看周大牛捂着脑门的手。
他又看了看宋小壮那副干干净净、稳稳妥妥的模样,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周大牛,也不看看这学堂谁开的?谁给他书念?还敢说绵丫头?
她想起周大牛她娘也是走路鼻孔朝天的,一家子一个货色,老的教坏小的。
陈氏弯腰把地上的簸箕捡起来,朝那几个小子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赶紧回家去,你们几个打一个还打不过,还有脸在这儿告状?”
周大牛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憋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身后那个小子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嘛……明明是我们挨打了。”
话没说完,被陈氏一眼看过来,缩了缩脖子,把话咽回去了。
“人家宋小壮比你们小两岁,你们几个合伙欺负人,打不过就跑,算啥本事?”
陈氏把簸箕端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再让我看见你们堵着人家欺负,我就去找你们爹娘说。”
周大牛捂着脑门,咬着嘴唇,到底没敢再吭声,转身带着那几个小子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一段路,那个嘟囔的小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陈氏的目光,吓得赶紧把头转回去了。
陈氏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把簸箕搁在墙根底下,朝宋小壮看了一眼。
宋小壮还站在那儿,书包带子理得齐齐整整的,脸上那层薄薄的红褪了,露出平常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样来。
“小壮,你咋样?伤着没有?”陈氏问。
“没有。”
宋小壮摇了摇头,“三婶我没事,他们没碰到我。”
陈氏点了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伤着就好,下回再有人堵你,你甭理他们,直接来找我,三婶替你收拾那几个臭小子。”
“嗯。”
宋小壮应了一声,把书包往肩上颠了颠,“三婶,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慢点。”
宋小壮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村道往家走。
陈氏站在学堂门口,看着宋小壮走远。
想起刚才那几个孩子的话,心里冷哼一声。
会点功夫咋了?
学功夫不就是为了防身?
人家小壮啥样她这个当三婶的还不晓得了?
平日里安安分分的,从不招谁惹谁,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骂人还不算,还先动手,先动手打不过,倒会恶人先告状。
她越捋越觉得周大牛那几个小子活该。
打不过就对了,活该挨打。
宋小壮那孩子下手有分寸,没伤着他们筋骨,要是换了她年轻时候的脾气,敢欺负她娃,非得让那几个小子满地找牙不可。
尤其是周大牛那副鼻孔朝天的架势,跟他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当娘的那副德性,教出来的儿子还能好到哪儿去?
陈氏把簸箕里的枯叶倒进土坑,拿脚踩实了,转身回了学堂院子。
干完活,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大牛那个小子,他娘周刘氏在村里就是个出了名的搅家精,见天儿东家长西家短地串,嘴上从来不积德。
上回就是她背后嚼她三房的舌头。
陈氏当时忍了忍没吭声,如今想起来,这口气还堵在嗓子眼儿。
陈氏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把平儿送回家之后,简单交代小花几句又匆匆忙忙出了门。
她特意往村口河边去了。
这个时辰河边上准有人洗菜,一到烧饭的点儿,河边都是洗菜的媳妇婆子。
这些婆娘都爱凑在那儿一边洗刷一边说闲话。
果然,她走到河边上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媳妇在那儿了。
每个人一个菜篮子,寒冬腊月,忍着冰凉刺骨的河水在洗菜。
手底下哗哗地洗着,嘴也没闲着。
赵老三家的媳妇先看见陈氏,朝她扬了扬下巴。
“哟,陈嫂子?你不是搬了?屋里不是有口井嘛,你来干啥了?”
“哪里哦,我刚从学堂那里干活回来,沾了一鞋子的泥,过来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