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幺刚跑两步,腿说:这单我不接。
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似的,总觉得很快就追上她了。
好像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也不想听。
要么怎么说生死关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她感觉自己用现在这个速度去参加短跑要拿冠军。
她跑得肺叶都要炸了。
林幺穿过一片空置的商铺区,实在跑不动了,她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回头看。
没人跟上来。
真的甩掉了。
林幺腿软得站不住,还没缓过气,一辆黑色轿车从停车场入口横着滑过来。
车头直接堵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推开,下来一个面生的人,二话不说捂住她的嘴给她拖到后座上。
“唔唔唔!”
她拼命挣扎,用脚蹬着车门框死活不进去。
“老实点!”
那人骂骂咧咧费了好大劲才给她塞进后座。
林幺后脑磕在车门框上,眼前一黑,扯着嗓子喊:“救命!”
她刚喊出一声,第二声卡在喉咙里。
后座里还坐着一个人。
男人面容深邃,坐在靠另一侧的车门边,拄着杖,一条腿微微伸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林幺瞬间闭嘴。
她后背贴着真皮椅面,整个人缩着。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没走。
林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神父,咽了口唾沫,声音又小又乖:
“……泥嚎~”
早说是自己人啊,那她就不挣扎了。
罗谌睨了她一眼,拇指在杖柄上转了一圈。
高危人士。
林幺立刻往车门那边挪了挪,屁股蹭着座椅,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门缝里。
不能离他太近。
而且神父的气场也太强了。
他坐在那,明明没动,甚至没看她了,但那种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了高中的教导主任。
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往那一站,整层楼的声音都能小一半。
这么形容也不对,神父比教导主任恐怖一百倍。
林幺手指攥着安全带:“那个……还走吗?”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
罗谌一头银发向脑后拢去,侧脸线条硬朗,睫毛很长但投下的阴影很重,整个人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铁。
威严,深沉。
她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
无所谓了,别靠近她就行,她身上现在还带着任务呢。
罗谌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手机有些磕碰,但还能用,林幺很惊喜:“谢谢!”
她本以为神父会跟自己说什么,但他只是吩咐司机开车。
车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夜色正浓。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林幺隔着车窗看见橄榄林在夜风里摇,安全感顿时回来了。
她推开车门下来,腿都是软的,踩在石板地面上的那一刻,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外面太危险了。
她现在的手还在抖,膝盖上的擦伤虽然愈合了但肌肉还记得疼。
她站在庄园的石板路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高兴得快哭了。
时见和席恩听到林幺找到了的消息匆匆赶到。
时见直接扑过来,林幺整个人被他按进怀里,下巴压在她头顶,抱得死紧。
“可算找到你了。”时见声音颤抖。
他这一晚上都在担惊受怕。
林幺被他抱着,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席恩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上前。
瘦削的身形立在橄榄树下,眼睛安静地看着这边。
他嘴角有伤,身上打着绷带,衬衫领口撕了一道口子。
席恩不敢靠近她。
他很愧疚。
这次差点把她弄丢了,他有很大的责任。
林幺想叫他,告诉他自己没事,但时见的胳膊又收紧了。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
【任务完成。】
啊?
【任务完成奖励:记忆锚点,加深印象更加深刻!(见过一面就记住那肯定不够,这次不仅让对方记住你,还能让TA时刻想念你~配合信息素使用效果更佳~)】
【和一个最低S级的目标贴贴,宿主,你做到了!】
林幺两眼一黑又一黑。
她差点嘎巴一下抽过去了。
时见的胳膊及时捞住她:
“怎么了?腿软吗?是不是在外面吓到了?”
林幺痛苦地抓住时见的胳膊。
造孽啊。
她千防万防,防了一宿,没防住时见。
这居然也算贴贴?!
这下可好,记忆锚点没去掉,反而加深了。
记忆锚点加深,意味着她的存在感,会非常非常强。
在这个枪林弹雨的世界,跟个活靶子有什么区别呢?
林幺欲哭无泪。
她实在绷不住了。
自己一整天都很害怕,不管是奔跑还是躲藏,她都在强撑着。
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满大街跟个过街老鼠似的跑。
一整天的情绪,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啪地断了。
林幺大喊:
“我要回家!”
她歇斯底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把所有的脾气全都撒开了。
她本来在自己家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来这儿呀?
她怎么就跟着时见过来了呢?
她不喜欢这一点都不喜欢!
林幺疯狂打着时见发泄。
时见任由她抽打,他收紧手臂,掌心扣住她后脑勺,把她按在怀里。
“好好好,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时见冲其他人打了个眼色。
众人退开。
林幺跟着他,回到小洋楼。
进了房间,林幺沉着脸色问:“什么时候给我订回去的机票?”
“这就是你的家。”
林幺推开他:“你什么理解能力?我说的是回国内!我不要在这儿了!”
时见一时间没说话。
林幺拿出手机:“用不着你们,我自己订机票,你们放我走就行。”
时见按住她的手:“主教没同意,你走不掉的。”
林幺一个耳光甩了上去。
时见的脸偏了一下,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
他转回来看着她,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你打我出气挺好的,别在心里憋着。”
林幺干脆又扇他一次。
她用足了力道,手都有点儿麻了。
时见伸手,轻轻握住她:“既然你想订票,我陪你。”
“什么?”
态度转变之快,林幺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帮你订。”
时见叹了口气,声音轻软,手指抚上她后颈。
他拿出项链垂在她眼前。
十字架的坠子微微晃动,中间的符号泛着朦胧的光晕。
“你先睡一会吧。”
他的手指顺着她后颈慢慢摩挲,力道轻柔。
“今天的事到这就结束了,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忘掉。”
“不记得了,不记得就好了。”
时见声线轻柔:
“睡吧,宝贝,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林幺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慢慢放大,焦距散开。
时见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然后移到她眼角,吻掉泪珠,再往下,覆上她的唇瓣。
林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时见眼底暗色翻涌。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让她躺下,他躺到她身边,把她揽在怀里。
林幺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怎么就……这么困呢。
她一闭眼,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幺经历枪林弹雨,变身成奥特曼,喊着古娜拉黑暗之神的口号,击败了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
她来到了一座金山面前,看着巨额的财富和数万亿的资产,金山开口,声音宏大,是佛祖音:
“宿——主——欢迎——绑定doi——变——美——系统。”
啊咧?
紧接着,她就不停地dododo。
发了狠,忘了情。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