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故作轻松的伸出手,抵住林幺的小脑瓜,把她推远点。
林幺吹着山风,手机震了震。
打开一看。
【商枢】: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林幺】:在外面呢,吃过啦。
回复完,林幺觉得不能给商枢晾在酒店。
这里对她来说是家乡,但对商枢来说是异地,他是客人。
“我们走吧。”林幺最后看了眼山底的景色。
秦渡“嗯”了一声。
下山路蜿蜒顺畅,速度比来时快。
林幺抱得更紧了。
她实在是胆小怕死,万一摩托车失控撞飞护栏摔下山怎么办?
那她一定要在撞到护栏之前用尽全力跳车。
哎呀,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回镇上的时候,遇见熟人了。
陈烁和其他同学。
他们一起在街上闲逛,应该是忆往昔呢。
“秦渡?!”陈烁惊喜道,直接认出来了。
秦渡刹车,单脚撑地,盯着陈烁看了半晌,纳闷问:“你谁?”
“陈烁啊。”
秦渡抬手把头盔的面罩往上推了推,不确定地又问:“班长?”
“对!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啊。”陈烁抱着公文包走过来。
其实根本不记得了。
印象中陈烁不长这样啊。
秦渡一时没说话,怕说狠了伤人自尊。
陈烁走近,目光落在了秦渡身后戴着头盔只露出几缕碎发的女孩身上。
“带妹妹玩呢?”
林幺把头盔面罩推上去:“带你奶奶玩呢。”
陈烁看见林幺的一瞬间脸都黑了。
烦啥来啥。
一想到她在铂界的职权比自己大,陈烁心里就有股恶意:
“秦渡,林幺现在在铂界可好了,爬得比我高,但你别被她的样子骗了,说不定是她落不下脸,在同学会上撒谎,给自己吹得像个人似的。”
林幺直接翻下摩托车:
“你吹得跟个猪似的,没抢到猪饲料跑我面前发什么脾气啊。”
陈烁:“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你玩笑还没你长得好笑呢,有缸粗没缸高,去了屁股就是腰,你最好笑。”
林幺声音不大,却锋芒毕露。
陈烁脸一阵红一阵白,面上挂不住,口不择言喊:“林幺你别太过分,你不就是整容了吗……”
“癞蛤蟆还想评论上人类了。”
陈烁气急了,直接骂:
“贱人!”
秦渡眼里的散漫劲儿瞬间消失了。
他下车,按着林幺的肩,让她向后转。
林幺纳闷呢,她还没跟猪吵完。
下一秒,她听见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秦渡直接从摩托后面抽出一个伸缩棍。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嗷啊啊啊啊!!!”
陈烁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腿哀嚎。
“嘴巴太脏了。”
秦渡垂着眼,铁棍前端杵着地面,他碎发垂着,遮住眼底的冷意。
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都是同学,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闹得更难看的还在后头。
陈烁报警了。
派出所。
林幺乖巧坐着。
秦渡坐在她旁边,姿态懒散。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见了,这人上来就动手,跟个疯狗似的,都是因为林幺在后面挑拨,他为了逞英雄……这赔偿费,少说也得这个数。”
陈烁比划了一个“五”。
首先不是五百吧。
五千?五万?
你怎么不去抢呢?
林幺鄙视他。
小男人唧唧的。
做笔录时,警察问:
“是他先挑衅的吗?”
秦渡点头:“对。”
“动手原因是因为林幺吗?”
“不关她的事。”
秦渡面色平静,道:
“手痒,看他不爽,随便打打,帮他疏通筋骨。”
不管警察怎么问,秦渡坚持说是他想动手的,跟任何人,任何言语,都没关系。
最后的调解结果是秦渡赔钱。
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和治安罚款。
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已经是深夜。
秦渡叫住陈烁。
路灯下,男人高大挺拔。
浅小麦色的脸隐在碎发的阴影里。
“班长,你记得今晚的赔偿金额,以后要是你再管不住你的嘴,这些钱,我照样砸你脸上,再打你一次。”
陈烁吓得打车跑了。
林幺忍不住道:“其实你太冲动了。”
“是吗。”
秦渡跨上摩托,把头盔扔给她:“上车。”
引擎轰鸣。
秦渡骑得极稳,直接送林幺回酒店。
“今天谢谢你了,秦渡哥。”
林幺下车,把头盔还给他。
她挥手准备走。
“林幺。”
“啊?”
林幺脚步一顿。
秦渡握紧车把手。
他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从来,就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小时候,现在也是。
低喃散在风里。
可林幺听清了。
她一直被秦渡呵护得很好。
他是不是……
林幺不太确定,如果这么想会不会太自恋了。
可如果是呢?
心跳有点加快,一点埋藏在心底隐秘的情感悄然滋生。
夜风有点凉,吹起林幺的发丝。
她走到摩托车面前。
秦渡还没摘头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
林幺看着他,轻轻敲了敲他的头盔:“拿下来。”
秦渡听她的话,把头盔摘了。
头发乱得一团糟,被他随意甩顺。
林幺注意到他红彤彤的耳根。
她弯起嘴角,又凑近了一点。
“你……喜欢我啊?”
“……”
秦渡眼里闪过慌乱。
他脱口而出:
“谁喜欢你了?”
“你别乱说。”
“总不能因为我帮你打人,就是我喜欢你吧?”
他越说越急,语速更快:
“你脑子是不是被风吹傻了,我要是真有喜欢的人,我……”
话音戛然而止。
林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伸手扯住了他黑色T恤的衣领,用力一拽,迫使他靠近一点,直接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秦渡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大。
今天什么日子?
她什么意思?
秦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可唇上的柔软特别清楚,像有电流似的,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被这个吻切断了。
起初的震惊过去,秦渡缓过劲来,猛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指尖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里。
把她更深地按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