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郭高岑这个带头的,禁军们群龙无首,很快跟着回去。
只是那些被抢走的孩子也一并被带进了宫里,生死不知。
王莲芙确定人都走了,赶忙带着一部分人往贺家去。
贺勇彰虽曾是禁军首领,但禁军并非铁板一块,中间有不少人想往上爬,更有不少人因此有所龃龉。
所以贺勇彰刚一下台,那些人就迫不及待赶上来报复。除了陆丞相府,就是贺家最先受到冲击。
王莲芙带着人过去的时候,贺家人正在收拾仿佛被洗劫过的院子。
贺夫人没想到王莲芙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你这孩子!”她急急忙忙走上前去,拉住王莲芙的手,双眼泛红,“你家有温大师在,肯定比我们这里安全。两家距离这么远,外面那么乱,你怎么也敢过来!”
王莲芙咬唇摇头,“三金将带头的人打昏了,外面的禁军也散了,我这才敢过来。”
她说着,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了被下人扶着的未婚夫。
贺大与闯进家里的禁军发生了冲突,虽然没让禁军讨到好,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皮外伤也有一堆。
看到王莲芙竟然在这时候过来,他眼前微微发红,忙甩开扶着他的下人,佯装无事地动了动自己的两只手,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王莲芙神情一慌,又意识到贺夫人在身边,只能硬生生忍住。
见王莲芙看向自家大儿子,贺夫人拍拍她的手,欣慰道:“去吧,咱们两家已经定亲,如今没有外人,不必如此避嫌。”
王莲芙感激笑笑,一路小跑来到未婚夫身边,仰头担忧望着他。
“你没事吧?”
“没事!”贺家大郎强撑着笑笑,一脸无所谓,“不过一群宵小之徒,被我打跑了!你就放心吧。”
王莲芙见他当真没事,接着拉他衣袖的动作,将一张卷起来的纸塞给他。
感觉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贺家大郎一愣,随即紧握住拳头,疑惑低头看向她。
王莲芙小声:“三金让我交给你的。”
闻言,贺家大郎眼中情绪急速变化,最终选择无事发生般笑了笑。
送走王莲芙,贺家大郎迫不及待打开那张被卷起来的纸,看清纸上的内容,一张脸瞬间煞白。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样呆坐着,直到下人叫他用晚膳,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猛地站起来,他赶忙往二弟、三弟房里跑。
路上遇上妹妹贺婉晴,贺婉晴刚想打招呼,就感觉大哥像一阵风一样从自己身边跑过,等她反应过来望过去,只看到了大哥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
“干什么去啊,”贺婉晴抚平被吹乱的刘海,嘟嘴,“跑这么快!”
贺家大郎门都没来得及敲就推开了二弟房间里的大门,二弟正在房间里上药,突然见大门被推开,连忙拉上衣服。
“大哥!”贺家二郎脸通红,“你干嘛啊!进来不让人通报,也不敲门!”
贺家大郎来不及跟弟弟解释,一招手:“快,跟我一起去找老三,我有话要说!”
他补充:“是非常重要的话!”
见大哥神情严肃,贺家二郎也严肃起来,快速穿好衣服:“走,去找老三!”
贺家三郎正在吃饭,没想到两个哥哥会突然来找他,还以为是今天家里出了变故,两个哥哥烦闷。
放下碗筷道:“今天我让人出去打听了,出事的不仅是咱们一家。听说陆老丞相在宫里被陛下踹了一脚,血洒当场,至今还没醒。”
“就连朝中的其他大人也一样,只要是今天去跪求陛下的大人家里都出了事。只不过有些人已经轮到,有些人没轮到而已。”
听到三弟这么说,贺家二郎忍不住狠狠抓了一把头发。
“那怎么办?难不成陛下要惩罚朝中所有人不成?”
贺家三郎:“也有几个卖儿求荣,把自己孩子都献祭给陛下。今天遭难的,只是不愿意看孩子去送死的父亲。”
话音落,贺家二郎哀叹一声,抓着头发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
兄弟三个沉默了许久,贺家大郎终于出声,声音沉重:“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救父亲?”
贺家二郎一脚踢在凳子上,“爹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受罚!那么多大臣家里遭难,都是被陛下逼得,难道非要人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才算是忠义?”
他气得脸颊通红,怒啐一口:“我呸!那是畜生,不是人!”
贺家三郎也同意二哥的说法,但还是忍不住紧张:“二哥,你小点声,万一被不安好心的人听到,咱们也被关到牢里,谁还能救爹?”
贺家二郎:“咱们在外面就能救爹了?拿什么救?你有孩子还是我有孩子,或者咱们三个丧尽天良,为了救自己的爹,就去偷别人家的孩子献上去?”
他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一脚踢在凳子上,倚着柱子不说话。
贺家三郎愁眉苦脸,看向大哥:“大哥,你说怎么救?”
他也苦恼:“现在文武百官中有一大半都被困在宫里,咱们就是找人求助也没办法。”
想了想,他眼睛一亮,试探道:“不行咱们就劫狱吧!等把爹救出来,咱们就带着娘,带上家产,一起离开京城!”
但一想到还没过门的大嫂,他又沉默下来。
贺家二郎不同意:“现在江南有水患,西南有瘟疫,中原有地震,咱们带上家产和爹娘能去哪儿?”
“再说了,”他用下巴一点大哥,“咱们一家能去逃难,难道让未过门的大嫂也跟着咱们去吃苦?若不让大嫂跟着咱们去吃苦,你猜咱们这么一跑,跟咱们有关的大嫂会不会出事?”
贺家三郎低下头,不说话了。
贺家二郎瞄了眼大哥沉重却不慌张的神色,叹气:“大哥,你肯定早有对策了对不对?有对策就说吧,别猜来猜去的了,多麻烦!”
贺家大郎沉默扫了眼两个弟弟,沉声问:“你们觉得造成眼前京城大乱、民不聊生、各位大臣被关在宫里生死不知情况的,是什么人?”
贺家三郎轻咳了声,低下头不敢说话。
贺家二郎白了眼这个三弟,举手:“还能有谁,当今圣上呗!”
贺家大郎紧接下去:“那是不是只有解决了陛下,才能解决灵越如今所有的问题?”
“……”
“……”
贺家二郎和贺家三郎同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哥,吓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大哥……”贺家二郎声音颤抖,“虽然你和大嫂还未成婚,但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贺家大郎没说话,沉默地掏出那张被卷起来的信纸,将其递给两个弟弟。
“这是勇国府给我递来的密信,你们来看看。”
贺家二郎将信抢过去,贺家三郎忙凑到二哥身边。
看到信上的内容,两个人齐齐白了脸。
“四皇子这是在邀请我们……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