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贺勇彰差点被皇帝的话吓傻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不可啊陛下!”
见他也敢忤逆自己,陛下一脚踢过去。
没踹动身强体壮的贺勇彰,自己反倒差点摔倒。
他气得大喊一声“来人”,有穿着白色衣服的护卫从房檐上跳下。
“把这个贺勇彰拖下去,关入大牢!你这个禁军首领不想做,有的是人想做!”
两个白衣护卫飞快堵住贺勇彰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在皇帝又一声叫喊下,一位同样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从屋子里出来。
“郭高岑,”他叫了声那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以后禁军归你管,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许久未露面的郭高岑跪下点头,“臣,明白。”
说完,他二话不说便带着禁军们离开。
离开皇宫,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的人甚至还没弄明白什么事情,禁军就直直闯进家里开始抓孩子。
主子也好,下人也罢,只要是年龄差不多的童男童女,统统被掳走关进了牢车里。
陆丞相的妻子看着自己最小的孙子被硬生生从怀中抢走,哭喊着扑过去,却被禁军在混乱中敲在脑袋上。
老太太一出事,本就乱成一锅粥的家里更乱了。
眼看禁军来家里要找童男童女,陆北禹还想把自己的一对弟弟妹妹送出去。
“娘,你放心吧,没事的,清栀跟我说了,真的没事的!”
他极力安抚自己的亲娘,甚至按住自己的亲娘,让那些凶神恶煞的禁军直接抱走了一对弟妹。
陆北禹的母亲用力推搡着他,却终究比不过男子的力气,只能眼睁睁望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被禁军重重扔到囚车里。
小儿子的脑袋磕在囚车上,顿时两眼一翻昏过去。
“我的孩子!”
她大喊一声,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挣开陆北禹。可还没跑两步,就被陆北禹一把抱住。
“娘!您冷静一点,相信我,真的没事,真的没事!清栀跟我说了,只是走个过场!”
被亲儿子拦着,陆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被关在囚车里拉走。
她望着孩子们被车载着走远,嗓子眼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扑向陆北禹这个亲儿子,巴掌和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脸上。
“温清栀温清栀!你满脑子都是温清栀!”
她有不甘心,对着儿子的脸又挠又抓,却始终无法发泄出自己心中的愤恨。
“那是你亲生的弟弟妹妹啊!他们被送进宫里,会死的!会死的!他们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要送他们去死!”
陆北禹被娘亲抓着生疼,一张脸上几乎没有好肉。
他来回躲着母亲的手,满心委屈:“娘,我说的是真的!我之前问过清栀了,她说京城的那些传言都是谣言,那些孩子最终都能活着回来!”
陆母望着儿子被抓得满是伤的脸,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觉得满心无力。
“你……陆北禹,你废了,你彻底废了!”
说完,娘二话不说,随手抄起不知哪位禁军扔在地上的长剑,深吸一口气,向着囚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陆北禹见此,赶紧去追。
但他终究晚了一步,等他赶到时,只看到了娘被扔在大街上的尸体。
她脖子上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身下全是喷溅状的血,今天早上新换的裙子已经被血染红。
陆北禹僵在原地。
“娘……”
“娘!”
他哭嚎着扑过去,却被还未走的禁军一脚踢在胸口,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的同时,还打了两个滚。
“你们!你们这些混蛋,知道我是谁吗!”陆北禹磕到了嘴,满嘴都是血。
被他骂的禁军轻笑了两声,“还当你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嫡孙呢?你那个丞相爷爷还躺在宫里生死不知,等确定他活着回来再威胁你太爷爷我吧!”
说着,禁军一脚踢在他下巴上,陆北禹整个人飞出去,脑袋着地的瞬间,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整整一天的时间,京城的哭喊声不断。
等最先几家人被抢走孩子,剩余的人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当家主母强势些的,便带着下人在京中抵御禁军,说什么也不让禁军带走自己的孩子。
当家主母弱势些的,也不愿意见自己的孩子被带走挖心,只能让信任的下人带着孩子,往京城外逃。
禁军搜到勇国府时,是郭高岑亲自带的队。
他先让人去敲了敲门,见大门不开,便带人硬闯。
温三金早就察觉出了今天的动静不对,在丞相府出事时,她就先一步做出了行动,让白姨娘带着顺安,颜姨娘呆着温清淼和温江竹分别往两个方向跑。
她原本想让王莲芙带着祖母一起离开暂时躲避,但王莲芙听说贺家也出了事,说什么也不肯走。
最后还是冯氏抱着刚会走路的福哥,跟着祖母坐上了马车,打算先去京城外躲躲。
温三金自己则和二哥与王莲芙一起等在府中,等着禁军上门。
看到郭高岑破门而入时,温三金没有半点惊讶。
郭高岑这人虽然出现的次数少,但到底是温清栀与郭子舒的亲人,也是他们为数不多信任的人,在今天看到郭高岑,一点也不奇怪。
但郭高岑看到温三金却很惊讶。
“事到临头了,你不跑?”
温三金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他,摇头:“还没到跑的时候,也不必跑。”
“不必跑?”郭高岑沉下脸,“温三金你这么自信,是还没听到消息?”
他眼神势在必得,“如今陛下让我们挨家挨户搜找童男童女,若是我愿意,就地斩杀你也未尝不可!”
温三金一摊手,“要不你来试试?”
她手指夹着一道符晃了晃,符上紫光流转,隐隐浮现出几道雷光。
“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符快?”
郭高岑置若罔闻:“行了,温三金!你若有对付我们的本事,早就对我们动手,斩草除根了,怎么会有今天这一遭!”
他自信昂起头:“你以为我二叔弄那个白骨阴尸对付你,是白费力气吗?那白骨阴尸身上的毒专门对付你这样的玄师术士,就算你现在外伤好了,那些毒依旧残留在你身体里。”
“只要我愿意,”他拿出一只黑色的圆鼓,“我随时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突然用手猛敲圆鼓。
鼓声阵阵,如水中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鼓声落到温三金身上,却没有遇到丝毫障碍。
郭高岑一愣,随即慌慌张张看向手里的圆鼓,确定圆鼓没有坏,他不敢置信扭头看向温三金:“你、你身体里的东西呢!”
“那种脏东西,我为什么要在身体里放着?”温三金摊手,一拍扶手站起身,“好了郭公子,你的回合结束了,现在是我的回合。”
说着,她猛地将手里的符咒甩出去。
郭高岑下意识想逃,但刚迈出去一步,晴朗的天空突然由白转黑。
随即,一道手腕粗的紫雷从郭高岑头顶劈下。
郭高岑惨叫一声,趴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眼看这场景,其余气势汹汹的禁军不敢继续上前,只敢拿着刀站在不远处犹豫。
有两个胆子大的禁军结伴上前,伸手探了探地上郭高岑的鼻息。
确定人还活着,两人连忙将郭高岑背起来,手脚并用往皇宫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