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加入调查组，确实是冷艳亲自向县委书记万重山争取来的，这也是她聪明的地方。
平山县问题复杂，调查组看到的更多是材料和报告，很难接触到核心的东西，所以想进一步深挖，必须找一个能完全信得过的人。
最终冷艳选择了军人出身，调到平山县不到一年的李默，遇事冷静，为了百姓可以豁出命，这样的男人值得信任。
李默最终同意也有自己的打算，坍塌矿区尸骨案和三年前林婉失踪关联密切，只有把这件事彻底弄清楚，才有可能还原林婉失踪的真相。
自己不过就是个副县长，还没有权力去直接调动县公安局，加入调查组就完全不同，可以借助这位市公安局的美女局长，当然一切都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
县委大楼，李默再一次出现在县委书记万重山的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他站在门口等着，几分钟后，秘书高升从里面出来。
“李县长，您找万书记？”
“对，临时有点事，方便吗？”
高升看了一眼手表，“一会领导有会，最多十分钟。”
“足够了，谢谢。”
李默深吸一口气，敲了门进去，万重山看到是李默，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
“万书记，刚刚调查组的冷组长找到我，非要拉着我入组一起调查矿区坍塌问题，我直接拒绝了，我是平山县的干部，肯定不合适，但冷组长说是您的意思。”
万重山看了一眼李默微微点头，“没错，冷组长来找我要人，提出了几个条件，第一对矿区要足够了解，第二要绝对信得过，第三在平山县工作时间不能太久，我想了想，只有你合适，不要有其他的想法，配合调查组工作也是工作。”
“这......万书记，这让我太为难了。”
李默虽然不喜欢官场里虚假的这一套，这几年也都学会了，主动来找县委书记万重山，这步必须得走，有些话要让他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去，后面不管查到谁，自己都有话说。
万重山看了李默一眼，这个时候也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有什么为难的，有问题就查，没问题就过，一切以事实为依据，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这次矿区因为暴雨意外坍塌，不是坏事，提前敲响了警钟，其他矿区都在自查，绝对不允许再出事，你放心大胆去查，不要有任何顾虑。”
李默点头，等的就是这句话，“那好吧，我一定按照领导的要求把事情查清楚。”
万重山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
李默打了招呼，快速离开办公室，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就可以放开手查了，他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郝斌。
县纪委留置室，郝斌的调查还在继续，目前调查组掌握的，郝斌都认了，态度非常配合，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还在想那件事，那天饭里的纸条到底是谁放进去的，是完全的自己人？还是拿了钱和好处负责传递信息？
“冷组，我和万书记谈过了，现在想见一下郝斌。”
“一起吧，县纪委汇合。”
“好。”
李默加快脚步，提前赶到，几分钟后冷艳也到了，冷艳的个头在女生里算是比较高的，身材也是不胖不瘦，平时应该经常锻炼，浑身上下透着另外一股劲。
冷艳注意到李默一直盯着自己在看，瞪了她一眼，走到门口，手指落在上面。
“谁啊？”
“是我。”
听到是冷组长的声音，一人立刻起身，随着留置室的门打开，冷艳带着李默走了进来。
宋正义和另外一个市纪委工作人员也连忙起身，“冷组。”
“辛苦了。”
冷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郝斌，“李默同志正式加入调查组，以后和我们一样，市委领导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领导对这个决定表示高度认可，以后好好配合。”
“欢迎李默同志。”
宋正义主动伸出手，面带笑意，“说心里话，我们对平山县的情况确实不熟悉，这也导致调查进展缓慢，现在好了，有了李默同志的加入，事半功倍。”
“你们也辛苦了，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和李默。”
“好。”
宋正义使了个眼色，带着两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离开，设备开着，记录同样放在桌子上，随着留置室的门重新关上，郝斌缓缓抬起头。
仅仅是两天的时间，郝斌感觉老了不少，眼里没了光，黑眼圈非常重。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冷组，我没做过的事，不会承认，也不会乱说。”
“放心，我们的工作是调查真相，不会逼你。”
冷艳说完朝着一旁的李默使了个眼色，让他来问，毕竟他是这里最熟悉郝斌的人。
李默看到郝斌此刻的样子，心里也不太舒服，“郝斌，何辉的娱乐场所，你了解多少？”
宋正义那些人反反复复问的都是矿区的事，郝斌心里很清楚，只要是对方查到证据的，自己只能扛下来，那样才能保证家人的安全，他更加清楚平山县的水有多深，天有多黑。
郝斌的手慢慢收紧，宋正义那些人容易对付，此刻面对李默，让他心头一紧，不仅仅是两个人过去的关系，李默太精明了。
“那种地方，想挣钱，肯定有不合法的玩意。”
“具体呢？”李默冷冷问道，扫了一眼记录，“何辉主动给你钱，他在意的不是矿场，矿场他有合同，属于合法经营，就算有人想搞他也搞不了，他给你钱是让你照顾他的娱乐场所生意，恰好是县公安局负责，二十万，买一个心安，他都干什么了？”
“就是带小姐，出台的那种。”
郝斌深吸一口气，注意到李默盯着自己，下意识的低头，躲避李默的目光。
“赌。”
“也有。”
郝斌清了清嗓子，“有一些老板聚在一起会玩，何辉也允许，还会安排手底下的小姐陪着，我听他说过那些老板的钱来得容易，不坑白不坑。”
“毒呢？”
李默继续追问，丝毫不给郝斌喘息的机会，很明显对于前面的事，郝斌还是非常配合，但是问到毒，郝斌的头低得更低。
“没，没有。”
“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李默深吸一口气，依然死死盯着郝斌，“这两者有本质区别，郝斌，你要想清楚。”
“是我不知道。”
郝斌定了定神，额头上隐现汗珠，“小姐还有赌博的事，都是何辉说出来的，我只是拿了他的钱，遇到突击检查的时候，提前告诉他规避检查，其他的事，他不说，我确实不知情。”
李默点头，意料之中，毒的问题太严重，何辉确实不会随便说出去，郝斌也是一样，他现在承认充当保护伞，拿了二十万的好处，问题不算严重，毒就不一样，哪怕没有参与，知情不报，身为公安人员都比那二十万的问题严重。
点到为止，慢慢问，这只是敲山震虎。
“赵黑子。”
李默突然转换话题，提到了赵黑子，“大名赵国强，何辉的手下，你应该见过这个人，还有杨红娟，何辉娱乐场所的坐台小姐。”
郝斌微微点头，手指慢慢收紧，“赵黑子我见过，一起吃过饭，他确实是何辉的手下，平时帮他管娱乐城，他长得黑，听说以前伤人蹲过牢房，是个狠角色，何辉也非常器重他。”
“还有吗？”
郝斌摇头，“就是一起吃过一次饭。”
“大概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三四年前的事了。”
“后来你就一直没见过这个人？”
“没有。”
郝斌摇头，“这些事你们可以问何辉的手下，我是警察，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还知道自己是警察。”
冷艳这个时候才开口，手落在桌子上，冷冷看着郝斌，“自己说出来，不觉得脸红吗？你的职责是打击犯罪，维护正义和法纪，结果呢？为了钱沦为黑恶势力保护伞。”
“怪我贪心。”
郝斌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一步错就无法回头，“冷局，您骂得对，我也后悔，但没办法了，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该我认的，我一定会认。”
“赵黑子死了，还有杨红娟，遭受外力袭击致死，尸体埋在何辉的矿区，他是何辉的得力手下，为什么何辉要杀他？不仅要赵黑子的命，还要一起弄死一个坐台小姐，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碰毒？那东西有多害人，你们不清楚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
冷艳的情绪有些失控，这还是第一次，李默下意识地抓住冷艳的胳膊，向下按了按，提醒她控制情绪。
“在这慢慢忏悔吧，你可以不说，但我一定会查清楚。”
冷艳起身，直接朝着留置室门口走去，这种情况下，李默也没有办法继续问下去，规矩他是懂的，必须是两个人以上，就在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突然听到郝斌的声音。
“李默，照顾好我妈，别让人骚扰她，她心脏不好，我怕她受不了，哪有当父母的不心疼孩子的，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李默停下，郝斌的母亲明明在半年前就去世了，他是在暗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