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组织部长办公室出来，李默深吸一口气，县委书记万重山要见自己，肯定和这次矿区坍塌有关。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件事，快速上楼。
“高秘书。”
“李县长，领导在等您，不用敲门，直接进去就行。”
万重山的秘书高升站在办公室门口，面带笑意，似乎是在等李默。
高升三十岁出头，县委秘书办副主任，人机灵会做事，以后肯定会提拔，关键是人家名字起得好，万重山选他当自己的跟随秘书，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名字。
高升，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从古至今，官场似乎都是为了这个在努力。
李默还是礼貌性的敲门，听到万重山的声音，这才缓缓推开，然后走了进去。
“万书记，您找我。”
“李默啊，伤好点了吗？”
“没什么大碍，皮外伤，不碍事。”
李默的头上还缠着纱布。
万重山笑着点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救了那么多矿工，刚刚开会，我当着县委常委的面夸你，我觉得还不够，应该树立典型，全县学习，还要上报市里。”
“感谢万书记，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我以前是军人，退伍不褪色，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我不是副县长，遇上了也会下去救人。”
“好，好啊。”
万重山忍不住地拍手，微微点头，“说得好，退伍不褪色，难得，刚刚孙部长和你谈了，我这边就不重复了，是金子肯定是要发光的，冷组长几次和我要人，指明了要你配合调查组工作，我同意了。下一步你和冷组长那边碰一下，具体需要你做什么，或者需要县委县政府这边做什么，尽管提要求，能满足的一定满足，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平山县的干部，还是副县长。”
“明白。”
李默点头，前面都是铺垫，最后这句话才是关键。
这也符合领导的特点，领导的话一定要听到最后，前面无论怎么夸你，一旦后面出现转折，你就是要做出牺牲的那一个。
“年轻有为，好好干。”
“一定，感谢万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多做实事，不辜负领导信任。”
“非常好。”
万重山看着李默，相比其他人，李默做事还是过于直接，这可能和他以前在部队有关，不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
因为矿场的问题几次找到自己，要求关停矿场进行大整顿，确保矿区不出问题。
矿业是平山县的支柱产业，不可能停，直接被拒，第二次还是因为这个事来找自己，已经让他不耐烦，没想到还有第三次。
换个角度去想，这样负责任的干部，确实少了，能愿意主动干实事的干部更是难得，可惜他不是自己人，但可以让他成为自己人。
李默从县委书记办公室离开，松了一口气，高升还站在门口，客套了几句直奔县纪委。
“冷组在吗？”
“李县长，冷组去了县公安局，如果有急事，打电话联系。”
“好，谢谢。”
李默从县委大楼出来，上了车直奔县公安局，此刻，冷艳正在查看县公安局连夜对两具尸骨做出的初步鉴定。
县公安局长肖永，常务副局长周晓光还有刑侦大队长洪德林都在场陪着。
冷艳放下报告，“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命案无疑，尸骨检验报告显示遭受过暴力伤害，肋骨多处骨折，头部还有手臂位置也有严重的骨裂伤，命案必破，先确定死者身份，然后从社会关系入手，同时两个人被害，情杀或者仇杀的可能性极大，肖局，这里是你的主场，具体工作你来安排。”
“好，好。”
肖永点头，深吸一口气，“刚刚冷局的部署相信都听清楚了，在死者身份确定之前不能干等，案发地是矿区附近，何辉的那些手下，在逃的尽快抓捕归案，抓获的重点问这件事，法医那边的报告，根据骨化程度，死亡时间在三到五年，查一下这段时间的失踪人口，一男一女，年龄在30-45岁之间，身高特征对应上的，立刻排查，刑侦大队人手不够，直接调派出所警力，总之尽快把凶手抓了，案子破了。”
“是。”
洪德林点头，这次是刑侦大队唱主角，命案要破，让他倍感压力，关键是市公安局的冷局在这盯着。
“冷局，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冷艳摇头，“我只是过来看看，不插手案件，刚刚我也说了，县公安局自己做主，怎么查，用什么手段，你们自己说了算。”
“好，各部门配合，散会，随时联系。”
冷艳从县公安局的会议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李默，她点了点头，肖永上前打招呼，客套了几句之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他能看出来，李默是来找冷艳的。
“冷局，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
冷艳看了一眼时间，接近中午，平山县的尸骨样本是昨天下午一点多送到市公安局的，“应该快了，想通了？”
李默点头，“有最坏打算，毕竟人失踪了三年，把凶手找出来，这是我最后能替林婉做的事。”
这时冷艳的手机响了，她快速从包的外侧拿出手机，从手机铃声就能判断出是工作用的那部。
“喂。”
冷艳转过身朝着一侧走了几步出去，市公安局技术检测部门的主任打来的，肯定是尸骨的报告结果出来了，先确定结果，然后再告诉李默。
“冷局，比对结果出来了，男性死者42岁，赵国强，女性死者28岁，根据数据库比对，死者杨红娟，从事非法色情交易多次被抓，有吸毒经历，三年前被警方列为重点关注人群，后来失踪。”
“杨红娟。”
“对。”
“好，我知道了，谢谢。”
冷艳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死者身份确认了，不是林婉。死者杨红娟，是一名从事非法色情交易人员，有吸毒经历，几次被警方抓获。”
“不是......她怎么会有林婉的手镯？”
听到发现的尸骨不是林婉，李默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整个人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但问题又来了，自己送给林婉的金手镯戴在了死者杨红娟的手上？
她是吸毒卖淫人员，不可能和林婉之间有任何交集，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婉失踪的时间和杨红娟死亡的时间非常接近，很明显存在关联。
“那就要查了。
“冷局，您看看这个。”李默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纸条，展开，“这是我早上的时候从门缝里发现的，有人偷偷塞的，小区的监控不能用，没有办法确认对方是谁。”
“还活着。”
冷艳接过，看着上面的三个黑字，“什么意思？谁还活着？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可能。”
李默一脸的认真，“不管是什么目的都好，都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晚对我的布局没有成功，何辉逃了，但他的手下还在，受了何辉的指使威胁我，意思是我还活着，随时能让我死掉，第二种可能是暗示其他人还活着，比如林婉，但是我想不通，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她明明知道我会发了疯一样地找她。”
“你倾向于哪一种？第一直觉。”
“后者。”
冷艳微微点头，人的第六感，原本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未必都是准的，但很多时候在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出现的第一反应，往往最接近真相。
“李默，欢迎你入组，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觉得我的直觉准吗？”
冷艳说完抬头，目光和李默的目光落在一起。
“这让我很难回答。”
李默笑了一下，“感谢冷组的信任，说心里话，我人在平山县，难免会有所考虑，但有一点可以放心，我至少能坚守初心，为民请命。”
“这就够了。”
冷艳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米瞬间拉近，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压低声音，“我这次带队来平山县，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市公安局接到一份秘密举报，平山县公安局内部严重涉黑，有人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其中就提到了何辉和矿区生意，可惜还没等我们调查，矿区就出事了，何辉提前跑了，郝斌现在被查，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坍塌矿区的两具尸体，男性死者外号叫赵黑子，大名赵国强，曾经被查到和一起非法物品案件有关联，可惜当时警方行动出现问题导致证据被毁，线索中断，赵黑子及其同伙逃离，警方想尽一切办法找不到人，结果呢，被人杀了埋了，杀死他是什么人？这件事的背后是否牵扯更多的人，更大的秘密，我现在也不敢断定，李默，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我？”
李默还是退后了半步，“冷局，再次感谢您的信任，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对没问题，我不主管县公安局，确实不太方便。”
“你难道不想弄清楚两个人是怎么死的？还有为什么你送给林婉的手镯会在杨红娟的手腕上？如果你想弄清楚，那就只能和我合作，把隐藏在平安县的罪恶都挖出来，当然你随时可以退出，我不会难为你。”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李默心里很清楚，配合调查组，无论最终查到谁的头上，对自己以后在平山县的发展都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