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
赵刚说道。
“不过,计划要周密。”
“侦察、潜入、佯攻、设伏,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李云龙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侦察的事,老孔负责。”
“潜入的事,我来负责安排。”
“佯攻和设伏,咱们一起商量。”
“好。”
孔捷应了一声。
赵刚也点了点头。
三人又围坐在地图前,开始详细研究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柳林镇据点,驻有鬼子一个小队,约五十人,小队长叫小野,是个老鬼子。”
“在这一带混了五六年了,狡猾得很。”
孔捷指着地图上的柳林镇,声音低沉。
“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连长叫田大炮,以前是晋绥军的,后来投了鬼子。”
“这个人贪财好色,但打仗有两下子,不能大意。”
李云龙点点头,眉头微皱。
“小野是鬼子里的老兵油子,不好对付。”
“所以,咱们得把他引出来。”
赵刚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小野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自负。”
“他在这一带混了五六年,从来没吃过亏。”
“如果能利用他的自负,把他从据点里引出来,就好打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
“怎么引?”
赵刚指着地图上据点外面的地形,语速加快。
“你们看,据点外面有一片开阔地,距离据点约五百米。”
“如果咱们在那里佯攻,小野肯定会带着部队出来反击。”
“他的据点里有重机枪和掷弹筒,射程远,他觉得自己有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他一出来,咱们在开阔地两侧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同时,潜入镇子的人控制水井,切断据点的水源。”
“就算他侥幸逃回据点,没水喝,也撑不了多久。”
李云龙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计划好!”
“把小野引出来,在开阔地消灭他的主力。”
孔捷也点了点头,但眉头还皱着。
“计划是好,但有个问题。”
“佯攻需要火力,咱们独立团现在的火力,够不够?”
李云龙沉默了。
独立团现在的装备,确实不行。
机枪只有几挺,还是歪把子和捷克式混着用。
这样的火力,想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恐怕不容易。
赵刚看出李云龙的担忧,沉吟片刻,说道。
“火力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李云龙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赵刚。
赵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估计旅长会去张子枫那里打劫。”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
“咱们独立团也是386旅的部队,跟旅长要点装备,不过分吧?”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找旅长要装备!”
“咱们独立团现在穷得叮当响,旅长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孔捷也笑了。
“老李,你之前不是说,找旅长要装备,毛都要不到一根,还得挨顿骂吗?”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是以前!”
“现在不一样了!”
“张子枫那小子发了财,旅长也跟着沾光。”
“咱们独立团也是旅长的部队,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
“老李,你要装备可以,但不能太贪。”
“旅长肯定要先补给最需要的部队。”
“咱们独立团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最困难的。”
“那咱们要多少?”
李云龙问道。
赵刚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支三八大盖,三万发子弹。”
“这个数,旅长应该能给。”
李云龙掰着手指算了算,点点头。
“行,三百支枪,三万发子弹,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喊道。
“通讯员!”
“到!”
一个年轻的通讯员跑了进来,立正敬礼。
“去旅部一趟。”
“就说独立团准备攻打柳林镇据点,请求旅部支援一批武器弹药。”
“三八大盖三百支,子弹三万发。”
“是!”
通讯员转身就跑。
李云龙重新走回屋里,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
“好了,装备的事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侦察和潜入。”
他看向孔捷。
“老孔,你把侦察排撒出去,不光要摸清柳林镇据点的情况,还要摸清周围的鬼子援兵动向。”
“明白。”
孔捷重重点头。
“潜入的事,我来安排。”
李云龙继续说道。
“从一营挑一个班,要机灵的、胆大的、会演戏的。”
“让赵政委给他们讲讲怎么化装、怎么混进镇子、怎么控制水井。”
赵刚点点头。
“行。”
李云龙站起身,看着地图,目光死死盯着柳林镇的位置。
“柳林镇,老子这次一定要把你打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孔捷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这一仗,独立团要打翻身仗了。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
把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好几遍。
直到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各自散去。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深吸了一口气。
……
另一边。
新一团驻地,黄村。
丁伟站在团部门口,背着手,望着远处的群山。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新二团张子枫求援的消息。
虽然他对张子枫有信心,对新二团的战斗力有信心。
但打仗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战场上,瞬息万变。
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鬼子的精锐部队。
“团长!”
通讯员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
“旅部通讯员到了!”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身。
“快请!”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战士被领进了团部。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湿透,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来的。
“丁团长!”
通讯员立正敬礼,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旅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丁伟接过后,快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速移动。
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放松,从放松到欣慰,最后化作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好!”
他重重说了一个字。
“新二团那边打赢了,坂田联队被全部歼灭,一个不剩!”
团部里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营长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的天,张团长这是怎么打的?”
丁伟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他抹了把嘴,长长吐出一口气。
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放下了。
……
次日一早。
重庆。
这座战时首都还笼罩在晨雾之中。
街头的报童们已经穿梭在街头。
“号外!号外!”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扯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八路军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击毙日军大佐!”
“给我来一份!”
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从茶馆里探出头,手里捏着几个铜板。
“我也要一份!”
路边卖豆浆的摊贩放下手里的勺子,在身上擦了擦手,连忙掏出几毛钱。
报童忙不迭地收钱、递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