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钱豹点上一支烟。
“咱们还得学着点。”
两人正说着。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伪军士兵跑了进来。
气喘吁吁地敬了个礼。
“什么事?”
“排长,村外发现情况!”
赵虎眉头一皱。
“村子东边的山林里,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好像有不少人。”
赵虎脸色一变。
“多少人?”
“不清楚,看不太清,但绝对不止一个两个。”
赵虎和钱豹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快!报告连长!”
赵虎转身,冲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敲门。
“连长!出事了!”
屋里传来马大山不耐烦的声音。
“干什么?”
“连长,村外发现情况,山林里好像有动静!”
屋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片刻之后。
马大山打开门,脸色阴沉。
“什么动静?”
“村东边的山林里发现人活动的痕迹,很多人。”
马大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快步走到院子门口。
举起望远镜,朝村东边的山林望去。
这时候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山林里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加强警戒!”
马大山放下望远镜,厉声道。
“所有人进入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
伪军士兵们紧张起来,纷纷端起枪,朝村外张望。
马大山站在院门口。
望着村外那片黑沉沉的山林,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娘的,不会真是八路吧?”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留在张家沟了。
如果真是八路的主力来了。
他这一个连,根本不够看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八路的主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可能是老百姓。”
马大山自我安慰道。
“那些泥腿子,看见当兵的就怕,跑上山躲起来了,虚惊一场。”
他转身,刚要回屋。
突然,村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
子弹突然袭来。
几个站在村口的伪军哨兵应声倒地。
“敌袭!”
“八路来了!”
“快!快开枪!”
伪军士兵们乱成一团。
有的趴在地上胡乱开枪,有的转身就跑。
“顶住!”
“都他娘的给我顶住!”
马大山躲在院墙后面,扯着嗓子吼道。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打在院墙的砖石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颤。
但脑子还算清醒。
听这枪声,密集但不算太猛。
不是大部队的架势。
“最多一个营!”
马大山从枪声中判断出了八路军的兵力,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一个营,也就三四百人。
他手下虽然只有一个连。
但依托村子固守,撑个几个小时应该没问题。
只要旅座得到消息。
带着大部队从山里杀回来,到时候里应外合。
这伙八路就是瓮中之鳖!
“都给我听好了!”
马大山从院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四周的伪军吼道。
“八路就一个营,人不多!”
“咱们只要守住,等旅座带兵回来,他们就完蛋了!”
“这一仗打赢了,每人赏十块大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惊慌失措的伪军士兵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十块大洋!
这诱惑太大了。
“弟兄们,跟八路拼了!”
“守住村子,等旅座回来!”
伪军们的士气稍稍提振了一些。
趴在掩体后面,朝村外胡乱开枪。
马大山又吼了几嗓子,转身对身边的赵虎低声道:
“快,派人进山求援!”
“多派几个,分头走,一定要把消息送到旅座手里!”
“是!”
赵虎转身就跑。
片刻之后,七八个伪军士兵从村后悄悄溜了出去。
猫着腰钻进山林,消失在了夜色中。
马大山看着那几个黑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旅座,您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
村外山坡上。
丁伟趴在一棵大树后面。
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盯着张家沟。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分散在山林边缘,时不时朝村里打几枪。
枪声听着密集。
但实际上子弹都打在了空处。
这是丁伟的命令。
佯攻,不是强攻。
目的不是拿下村子。
而是给伪军施加压力,逼他们去求援。
“团长,村后跑出去七八个人,往山里去了。”
一营长李山河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丁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放他们走。”
“是!”
李山河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丁伟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从新一团发起进攻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按照急行军的速度。
那七八个求援的伪军跑到山里找到张大麻子,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张大麻子集结部队回援。
再从山里赶到老鹰崖,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
加上路上耽误的时间。
最早也要晚上八点以后。
伪军大部队才能抵达老鹰崖。
而三营,已经在老鹰崖等着了。
“传令下去,继续佯攻。”
丁伟放下怀表,沉声道。
“火力再加猛一些,让伪军以为咱们要强攻了。”
“是!”
李山河转身跑开。
片刻之后。
村外的枪声更加密集了。
不仅有步枪的声音,还夹杂着机枪的扫射声。
子弹打在村口的土墙上、房顶上,打得瓦片纷飞,土墙簌簌掉渣。
“他娘的!”
“八路这是要玩真的了!”
马大山躲在院墙后面,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他感觉到。
八路军的攻击越来越猛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这一个连,恐怕撑不了太久。
“弟兄们!都给我顶住啊!”
马大山扯着嗓子吼道。
“旅座马上就回来了!”
“再坚持一会儿!”
伪军士兵们趴在掩体后面,拼命朝村外开枪。
但他们的枪法实在不敢恭维。
子弹不是打高了就是打偏了。
真正能威胁到八路军的少之又少。
丁伟在望远镜里看着这一切。
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这些伪军,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打老百姓时凶神恶煞,真碰上硬茬子,就原形毕露了。
“继续打,不要停。”
丁伟对身边的通讯员说道。
“告诉他们,打得越狠越好,让伪军以为咱们真要拼命了。”
“是!”
通讯员转身跑去传令。
枪声更加密集了。
......
与此同时。
老鹰崖。
张子枫趴在山脊上的一块岩石后面。
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条狭长的山谷。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三营的战士们已经在阵地里潜伏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
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